患兒,男,出生30 min,因“發現肺部腫塊1個月”于2014年收入廣東省婦幼保健院。其母妊娠30周時產前B超檢查發現患兒左肺部可見一大小0.8 cm×1.0 cm的橢圓形腫塊,邊界清晰(圖1)。母妊娠34周時復查B超提示未發現腫塊。患兒系其母第2胎第1產,胎齡34+6周,剖宮產娩出,出生時羊水清,出生體重2.57 kg,生后Apgar評分1、5、10 min分別為9、10、10分,出生后無呼吸困難等不適。
入院體格檢查:生命體征平穩,反應可,呼吸運動對稱,未見三凹征,雙肺呼吸音清,未聞及干濕性噦音。心律齊,各瓣膜聽診區未聞及病理性雜音。腹軟不脹,肝、脾肋下未捫及,腸鳴音約4次/min。入院后胸+腹X線正位片(圖2)示:左下肺致密陰影,未除外占位;新生兒肺炎。胸部CT(圖3)示:左肺下葉可見一4.2 cm×2.7 cm的高密度占位,呈類圓形,邊界模糊,其內可見支氣管充氣征,增強掃描可見明顯不均勻強化,強化規律與肝臟相似,供血血管來自于肺動脈、肺靜脈;余雙肺野可見多發斑片狀模糊陰影。纖維支氣管鏡報告:支氣管內膜炎癥;左下葉氣道狹窄(外壓性)。入院診斷:(1)新生兒肺炎,(2)左下肺占位(性質未明),(3)早產兒。
入院后予抗感染及對癥支持治療,病情穩定后于氣管全麻下行左肺下葉切除術,術中可見左側肺上葉組織外觀完整,左下肺實質內可見一團塊,不充氣,顏色呈灰白色,同肺組織分界不清,同周圍胸膜無粘連;未見異常血供;質地韌。術后病理檢查(圖4)考慮為肺部先天性支氣管周圍纖維母細胞瘤,可見分化未成熟的軟骨組織增生和肌纖維樣梭形細胞增生,增生的梭形細胞核分裂象多見,達5個/10個高倍鏡視野,細胞增生活躍。免疫表型:波形蛋白(+),細胞角蛋白(-),平滑肌肌動蛋白(SMA)(+),鈣調素結合蛋白(caldesmon)(-),肌間線蛋白(-),S-100蛋白(+),CD99(+),p53(+),CD34(-),Ki-67指數30%。出院診斷:(1)左下肺肺部先天性支氣管周圍纖維母細胞瘤(CPMT),(2)新生兒肺炎,(3)動脈導管未閉,(4)卵圓孔未閉,(5)早產兒。

討論
CPMT是一種罕見的良性間質腫瘤,由McCinnis等1993年首次提出,曾命名為支氣管肺平滑肌肉瘤、支氣管肺纖維肉瘤、先天性纖維平滑肌肉瘤、錯構瘤、先天性間充質或囊腺瘤樣畸形等。CPMT常常通過產前檢查或者出生后檢查發現,CPMT的發生與性別、部位無關,其典型表現是在宮內或出生時發現的單個肺部腫塊,伴縱隔移位。
本例患兒產前B超時可以發現肺部0.8 cm×1.0 cm的橢圓形腫塊,孕晚期復查B超腫塊“消失”,而生后第2天CT提示左下肺4.2 cmx2.7 cm的高密度占位,提示該腫塊生長迅速。CPMT的診斷需要多角度分析:放射影像學上,需要與肺內腫瘤引起的非典型的支氣管充氣征相鑒別;病原學上可見大量的梭形細胞,常排成人字形或旋渦狀,期間可見欠成熟的軟骨組織;梭形細胞核呈多形性、核膜不規則,核胞質比率偏高,泡狀染色質,偶可見核仁,胞質嗜酸性,核分裂較常見。免疫組織化學方面,波形蛋白通常強陽性,SMA、CD34、肌間線蛋白、肌動蛋白、肌特異性肌動蛋白(MSA)、S-100部分陽性,細胞角蛋白、EMA、ALK、B鏈蛋白和caldesmon陰性。。本例患兒的診斷依賴于發病年齡在胎兒期,左肺單個腫塊,影像學上表現支氣管空氣征,與大氣管緊密聯系以及病理檢查結果和免疫結果支持。
雖然CPMT是一種良性腫瘤,但排除終止妊娠的患兒,生存率僅36%。臨床表現多樣,胎兒期CPMT往往與心臟衰竭、羊水過多、非免疫性胎兒水腫以及官內胎兒死亡相關。出生后,可引起新生兒呼吸窘迫。該病與大支氣管緊密聯系,一旦發現常常需要肺葉或肺切除,術后預后良好,暫無術后復發的報道,即使在切除邊緣陽性的病例也無術后復發的病例報道。盡管術后預后良好,仍需警惕肺切除術術后相關并發癥,特別是縱隔擺動和肺葉切除術術后綜合征。國外一致認為術后無需放療、化療。
綜上所述,CPMT是一種良性的原發腫瘤,胎兒期容易合并心臟衰竭、羊水過多以及非免疫性胎兒水腫,出生后容易合并呼吸窘迫綜合征,診斷主要依據病理學診斷及免疫組織化學,一旦手術切除,術后預后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