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病例報告
患者, 24 歲, G1P0,孕 21+3 周,因發現雙胎胎心率均過緩 1 小時于 2015 年 9 月 28 日急診轉入本院。孕 16 周當地醫院 檢查,雙胎胎心未見明顯異常,患者于 9 月 28 日在當地醫院行 常規產檢時,多普勒測胎心發現雙胎胎心率均過緩( 單絨毛膜 雙羊膜囊雙胎) ,分別為 65/min、67/min。行急診超聲檢查示 胎兒大小符合孕周,臍血流未見明顯異常,雙胎胎心均過緩:心 率為 66/min、67/min。為進一步明確診斷,急診轉診我院。患 者孕前 1 年無明顯誘因出現數個齲齒,且唇黏膜及周圍皮膚容 易干燥起皮,未予重視及處理。本次孕早期無病毒及有毒、有 害物質接觸史,無放射性接觸。家族中無心臟病患者,亦無自 身免疫性疾病史。
入院后即行胎兒心臟超聲心動圖檢測,見:胎兒心率過緩, 心律不齊,心房與心室搏動不一致,雙胎心功能降低;雙胎兒心 胸面積比例輕度增大,胎兒重癥心律失常,完全性房室傳導阻 滯( 心室率過緩) ,一胎兒心房率 132/min,心室率 59/min;另一 胎兒心房率 142/min,心室率58/min。檢查胎兒心臟結構未見 明顯異常。孕婦自身抗體檢測:抗SSA 陽性,抗SSB 弱陽性,抗 核抗體ANA 滴度為 1 ∶ 320。血沉 27. 0 mm/h。孕婦心電圖及 超聲心動圖檢查及常規檢查未見明顯異常。結合現病史,孕婦 齲齒、口干及自身抗體陽性,考慮雙胎妊娠合并干燥綜合征,雙 胎均完全性房室傳導阻滯。與患者及家屬及時溝通后,孕婦及 家屬經過反復考慮,強烈要求繼續妊娠。遂建議小劑量地塞米 松( 10 mg/d,口服) ,以減少抗體產生,減少抗體通過胎盤影響 胎兒,盡量使胎兒能恢復心律,并向患者及其家屬解釋激素治 療的利弊,患者及家屬經權衡,拒絕使用任何激素,要求順其自 然。因此,建議:每月行超聲復查監測胎兒宮內情況,并且每天 在家中自行測胎心。后經多次超聲檢查示: 雙胎胎兒大小及 ( 心臟) 結構均未見明顯異常,心律如前未見好轉,未見明顯變 化。復查孕婦抗核抗體ANA 滴度仍為1 ∶ 320,無變化,血沉升 高至 29 mm/h。余各項生化檢查未見明顯異常。
患者于孕 35+6周,胎兒增大,膈肌明顯上抬,出現胸悶癥 狀,孕婦夜間睡眠質量較差,強烈要求提前終止妊娠,于 2016 年 1 月 7 日在腰麻下行子宮下段剖宮產術,順利助娩兩男嬰, 羊水均清,雙胎均無臍帶繞頸及臍帶過度扭轉,胎位 LOT/ROP,共用1 個胎盤,Apgar 評分均為9 分。兩個新生兒的 體質量分別為2525 g、2320 g。查體:兩個新生兒全身皮膚黏膜 及甲床紅潤,觸摸皮膚溫暖,大聲哭鬧時均無皮膚黏膜發紺,雙 肺及腹部未見異常;心界無擴大,聽診各個瓣膜區未見明顯雜 音,心音稍低鈍。因早產兒、新生兒心律失常轉新生兒科。入 新生兒科后即行各項相關檢查,持續心電監護示: 兩嬰兒血氧飽和度分別波動于 0. 98~0. 99、 0. 97~0. 98。床邊胸片示:均未 見明顯異常。床邊超聲心動圖示: 一嬰兒動脈導管未閉,大血 管水平血液左向右分流,可疑新生兒卵圓孔未閉,心動過緩,余 未見明顯異常;另一嬰兒卵圓孔未閉,心房血液左向右分流,心 動過緩;余未見明顯異常。床邊心電圖示: 兩嬰兒心房率為 214/min、167/min,心室率為 65/min、58/min,檢查診斷均為竇 性心動過速,交界性逸博心律,完全性房室傳導阻滯。其他常 規檢查及心肌酶譜檢查均未見異常。新生兒住院觀察期間給 予營養心肌,改善循環,補充能量等治療,共 14 天,治療前后心 電圖及超聲心動圖均未見明顯變化,出院后門診隨訪。隨訪至 2017 年 1 月15 日,即1 周歲時神經系統發育與體格發育正常, 體質及運動能力與同齡相比未見異常。母親干燥綜合征癥狀 未使用藥物治療,基本緩解。
2 討 論
完全性房室傳導阻滯又稱為三度房室傳導阻滯,其分為先 天性和后天性兩種[1]。后天性多見于心臟手術后造成的心肌 和傳導系統的損傷,亦可并發于其他疾病或嚴重感染所致的心 肌炎癥。單純的先天性完全性房室傳導阻滯發生率為 1/14000~1/20000,先天性完全性房室傳導阻滯患者在臨床中 非常罕見,此類疾病發現已有一百多年,90%以上的先天性房 室傳導阻滯伴隨母親自身免疫抗體陽性或是器質性心臟病。 約 10%的先天性房室傳導阻滯為特發性[2]。常見母體內免疫 標志物,包括抗 SSA、抗 SSB、抗 DNA 抗體、抗 Sm 抗體、U1RNP、Jo-1 等陽性[3, 4 ] 。抗 SSA 及抗 SSB 抗體可在體內穩定表 達數年,可伴隨或不伴隨癥狀。但是也有研究指出,母體內的 抗體并非構成胎兒房室傳導阻滯的充分理由[5]。該研究中,在 血清型陽性的母體中,胎兒房室傳導阻滯的概率僅為 1% ~ 7. 5%。本例雙胎完全性房室傳導阻滯臨床極少見,患者孕期 患有干燥綜合征,且其抗 SSA 陽性,抗 SSB 弱陽性,考慮胎兒 房室傳導阻滯由母體內特異性抗體誘發。先天性完全性心臟 傳導阻滯與母體狼瘡或者其他結締組織病存在關系已經是專 家的共識。胎兒可受母體血清內的抗體影響,并且不表現出明 顯的臨床癥狀。在一般人群中,抗 SSA 或抗 SSB 陽性的患者 是否出現臨床癥狀的比率并未知曉。在一項前瞻性研究中顯 示若母體檢測出自身抗體,但妊娠期間未對胎兒產生影響,完 全性心臟傳導阻滯的概率為 1% ~5%。若在妊娠期間就已對 胎兒產生影響,則發生完全性心臟傳導阻滯的概率提升為 11%~19%。除影響傳導系統外,10%~15%暴露于抗SSA 抗體 的胎兒也可能發生心肌炎癥、心內膜彈性纖維增生[6]。
胎兒完全性房室傳導阻滯的診斷可采用胎兒超聲心動圖 ( fetal echocar-diography) ,既可檢查胎兒心臟結構及功能狀況,又可協助判斷胎兒心律失常性質,是目前診斷胎兒心律失常最 有價值的方法[7~9]。除胎兒超聲心動圖外,胎兒心電圖也可用 于胎兒房室傳導阻滯的診斷,但其受腹壁、羊水、臟器等影響較 大,故胎兒心電圖的準確度相對較低[10]。胎兒心磁圖作為近 年來新引入的技術之一,也可作為胎兒心律失常的診斷手段。 其根據心臟磁場的變化從而發揮檢測作用,其準確率高于胎兒 心電圖[11]。
在增加胎兒先天性心臟病風險的可能因素中,抗 SSA 或 者抗 SSB 自身抗體陽性的患者中,其可作為獨立危險因素,提 升 1%~5%的出生死亡率。在近年來的相關文獻中更是表明, 抗 SSA 表達量增加( >50 U/ml) 可增加胎兒的死亡風險[12]。 建議患者孕 16 周開始行超聲檢查,并以 1~2 周的頻率進行產 檢直至孕 28 周。在美國心臟協會( AHA) 發布的指南中建議 對Ⅰ度房室傳導阻滯及Ⅱ度房室傳導阻滯患者使用地塞米松 治療,對完全性心臟傳導阻滯胎兒也應應用地塞米松進行治 療,預防胎兒死亡及心肌病發生[13]。地塞米松用藥劑量以小 劑量為宜[14, 15] 。對于暴露于抗 SSA 及抗 SSB 的胎兒,并出現 完全性心臟傳導阻滯的患者,也可考慮提前終止妊娠,放寬剖 宮產指征[16]。本例雙胎完全性房室傳導阻滯孕婦孕期拒絕任 何藥物治療,其所產生的大量抗體可通過胎盤進入宮內,可能 影響胎兒心臟神經傳導系統,雙胎出生后,脫離母體環境后心 電圖顯示仍然是完全性房室傳導阻滯,12 個月齡再次復查超 聲心動圖,均未見結構異常。新生兒住院期間 24 小時動態心 電圖與出生相比未見明顯改變。回顧該患者病程,新生兒脫離 母體后,心電圖顯示其完全性房室傳導阻滯并未解除,故考慮 若在妊娠期間,仍應運用小劑量地塞米松進行治療,可能逆轉 胎兒完全性房室傳導阻滯[17, 18] 。
完全性房室傳導阻滯的轉歸主要取決于病因、病程和阻滯 部位。對于無癥狀先天性完全性房室傳導阻滯兒童無需給予 預防性起搏,但需要嚴密隨訪,有起搏指征者,安裝起搏器預后 良好。本例患者雙胎完全性房室傳導阻滯已順利分娩,目前母 親干燥綜合征癥狀在未使用藥物情況下,基本緩解,嬰兒生長 體格發育及智力發育均與同齡無區別。今后兒童生長情況需 要長期隨訪觀察。
從該例特殊病例中,為我們臨床提供一個較好的思路及處 理方案,此類胎兒出生后,絕大部分預后良好,孕期去留可根據 家庭文化背景,經濟條件,對疾病的認知程度,對孩子的期盼程 度相關實際情況相結合。
參考文獻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