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例資料
患者男,42歲。因反復全身丘疹、鱗屑20余年,加重2年就診。患者于20年前無明顯誘因出現大腿部散在粟粒至綠豆大紅色丘疹、結節,表面覆少許鱗屑,無明顯自覺癥狀,后漸累及軀干、上肢,皮損在數周內可自行消退,消退后遺留萎縮性褐色色素沉著斑,2年前患者自覺皮損數目增多,常成批出現,皮疹反復。未行系統治療。

圖1 淋巴瘤樣丘疹病患者面頸部、上肢、背部皮損
(面頸部(A)、上肢(B)、背部(C)散在分布紫紅色丘疹、結節,部分丘疹頂端凹陷,未見明顯壞死、結痂,部分皮損表面覆少許鱗屑)
體格檢查:系統檢查未見異常。皮膚科檢查:面部、頸部、軀干、四肢散在分布粟粒至黃豆大紅色丘疹、結節,部分丘疹頂端凹陷,未見明顯壞死、結痂,部分皮損表面覆少許鱗屑(圖1A~C)。

圖2 淋巴瘤樣丘疹病患者皮損組織病理像及免疫病理像
(A:皮膚真皮層見多灶性圍血管、附屬器淋巴樣細胞浸潤(HE 染色×100);B:細胞體積稍大,核圓形、卵圓形或不規則形,核仁不明顯,偶見核分裂象,散在少量漿細胞(HE 染色×200);C:CD30(+)(SP 法×100))
實驗室及輔助檢查:血常規,血脂,肝、腎功能檢測均正常。右上肢皮損組織病理檢查示:皮膚真皮層見多灶性圍血管、附屬器淋巴樣細胞浸潤,細胞體積稍大,核圓形、卵圓形或不規則形,核仁不明顯,核分裂象偶見(圖2A、B);免疫病理檢查示浸潤的大淋巴細胞CD30+(圖2C),CD3少量(+),CD4部分(+),CD5少量(+),白細胞共同抗原(LCA)(+),CD8、CD7、CD56、間變性淋巴瘤激酶(ALK)、Perf、GrB、TiA1、PAX5、CD20和漿細胞單抗(VS38C)C均為(-),Ki-67<10%表達;原位雜交:EB病毒編碼RNA (EBERs)(-)。
根據以上信息請大家討論:該患者最可能的診斷是什么?
診斷淋巴瘤樣丘疹病。治療:予以甲氨蝶呤15mg每周1次皮下注射,外用鹵米松治療,3周后皮損基本消退,殘留色素沉著斑。
病例討論
近年,有學者傾向于將淋巴瘤樣丘疹病(LyP)劃分為4個組織亞型:A型最常見,表現為異形大CD30+淋巴樣細胞呈楔形浸潤,同時伴有大量的組織細胞、小淋巴細胞、中性粒細胞或嗜酸性粒細胞;B型在組織學上類似斑塊期MF,可見腦回狀核的非典型CD30+或CD30-小淋巴樣細胞呈帶狀或結節狀分布,缺乏炎性細胞,有親表皮現象;C型表現為超過50%單純、均一的大的非典型CD30+淋巴樣細胞彌漫性或結節狀浸潤,炎癥背景不明顯;D型組織學上類似于原發性皮膚侵襲性親表皮CD8+T細胞淋巴瘤,主要為小到中等大的非典型CD8+和CD30+淋巴樣細胞浸潤,有親表皮現象。
本例患者臨床表現為反復發作且有自愈傾向的丘疹、結節,組織病理學為CD30+的淋巴細胞圍血管、附屬器浸潤,較大的淋巴細胞約占50%,診斷為LyPC型。LyPC型組織病理學表現與C-ALCL非常相似,兩者皮損的免疫表型和基因型分析亦提示有相同的T細胞克隆%但C-ALCL的CD30+不典型細胞超過浸潤細胞的75%,可有親血管性,病變范圍較LyP更深,常延伸到皮下脂肪,兩者的區分主要靠臨床表現,C-ALCL通常表現為發生在軀干的孤立或少量的直徑 > 2 cm的結節、腫瘤或皮下腫塊,常破潰、結痂,而LyP以反復出現的局部或全身性丘疹或結節為特征。LyP患者的丘疹、結節皮損亦可伴有中央壞死、結痂,此時需與急性痘瘡樣苔蘚樣糠疹、丘疹壞死性結核疹相鑒別,通過組織病理學檢查較容易區分。
本病最常見亦最有效的治療方案包括外用糖皮質激素、補骨脂素長波紫外線(PUVA)光化學療法和低劑量甲氨蝶呤。單獨或聯合其他療法外用糖皮質激素會加速皮損的消退,為疾病早期的首選藥物。光療亦是常見有效的治療方法之一,大多數患者在紫外線照射后皮損快速緩解,但停止治療后亦很快復發。甲氨蝶呤是最廣泛使用的單藥化療方案,在最大的回顧性研究中,40例LyP患者給予甲氨蝶呤每周15~20mg皮下注射,間歇使用1~4周后,44%的患者無新發皮損,42%患者有少許發疹,停止治療后,在隨訪的24~227個月內有25%無復發,但治療3年以上的10例患者中有5例出現了早期肝纖維化。此外,有報道使用干擾素(IFN)- α治療有效且減少了其他治療藥物的不良反應,但需要維持治療超過10~17個月才可控制復發。近來研究還發現,抗腫瘤藥貝沙羅汀亦能有效治療LyP,可作為備選藥物。盡管以上治療可使皮損減少或完全緩解,但停止治療后易復發,考慮到藥物不良反應及長期并發癥,本病治療原則為長期隨訪而非積極治療。大部分LyP患者預后良好,但有10%~20%的成人患者可發展為間變性大細胞淋巴瘤、蕈樣肉芽腫、T細胞免疫母細胞淋巴瘤或霍奇金淋巴瘤,故需長期隨訪以監測疾病轉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