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者女,37歲,2014年7月19日工作時因管道破裂不慎被100 ℃高質量濃度(9.1 g/L)氯乙酸噴濺燒傷,傷后被困在充滿氯乙酸酸霧廠房內10 min,脫離受傷現場后未處理,傷后2 h急診送入筆者單位救治。
檢查示患者意識清楚,面容痛苦,體溫36.8 ℃,心率120次/min,呼吸頻率28次/min,血壓90/60 mmHg(1 mmHg=0.133 kPa),血氧飽和度0.97,四肢冰冷,雙肺可聞及水泡音;創面主要位于雙下肢、臀部及腹部,呈灰白色,有刺激性氣味,腐皮與基底連接緊密,觸痛遲鈍;出現明顯刺激性咳嗽,聲音嘶啞、咳白色泡沫濃痰。
急查心肌酶譜和肝腎功能示肌酸激酶(CK)2 650 U/L,心肌型肌酸激酶同工酶(CK-MB)144 U/L,ALT 89 U/L,AST 174 U/L,肌酐113.0 μmol/L,尿素氮7.9 mmol/L。診斷:(1)氯乙酸燒傷,總面積25%TBSA,深Ⅱ~Ⅲ度。(2)酸中毒。(3)重度吸入性損傷。(4)低血容量性休克。
入院后立即使用生理鹽水和50 g/L碳酸氫鈉溶液反復沖洗創面,行補液抗休克和抗感染治療,靜脈輸注新鮮冰凍血漿200 mL,注射破傷風抗毒素,留置導尿管,初始導出約20 mL醬油色尿液,復方桐葉燒傷油與磺胺嘧啶銀軟膏混合后涂抹創面,外用干燥無菌紗布包扎。
入院后2 h患者出現惡心、嘔吐(嘔吐物為咖啡色胃內容物)、煩躁等,立即靜脈滴注地塞米松20 mg,應用大劑量維生素C、維生素B6和能量合劑。入院后3 h患者病情加重,出現煩躁不安、胸悶和抽搐等癥狀。血氣分析示PaCO2 48 mmHg,PaO2 56 mmHg,碳酸氫根18.4 mmol/L,剩余堿-6.5 mmol/L;心肌酶譜示CK 3 043 U/L,CK-MB 190 U/L;肝功能示ALT 135 U/L,AST 326 U/L;腎功能示肌酐204.1 μmol/L,尿素氮10.7 mmol/L。立即靜脈滴注50 g/L碳酸氫鈉溶液和地塞米松20 mg;霧化吸入4 mL氯化鈉注射液、1 mL地塞米松磷酸鈉注射液、4 000 U注射用糜蛋白酶、2 mL鹽酸氨溴索注射液和8萬U硫酸慶大霉素注射液的混合液;同時給予呋塞米、異甘草酸鎂注射液和輔酶Q10等藥物,以保護肝臟功能和營養心肌。
入院后5 h胸部X線片顯示雙肺紋理增粗、模糊。患者突然進入嗜睡昏迷狀態,呼吸深快(頻率25~32次/min),心率125~135次/min,血壓86/44 mmHg,皮膚發紺,血尿,聽診雙肺布滿水泡音。立即行氣管插管、呼吸機輔助通氣,去甲腎上腺素加多巴胺維護血壓穩定,繼續使用地塞米松、呋塞米等藥物,繼續抗休克治療,動態監測生命體征等各項指標。積極搶救10 h,患者最終因MOF死亡。
討論
氯乙酸系強有機酸,中等毒性,易溶于水、乙醇和乙酸等,主要經呼吸道黏膜、消化道黏膜和皮膚吸收,快速引起聲音嘶啞、咳濃痰等吸入性損傷癥狀和煩躁、休克、昏迷等中毒反應癥狀,同時也伴有心肌、肝腎功能損害等。因其中毒機制尚不完全清楚,目前無特效解毒劑。本例患者較大面積皮膚被高溫高質量濃度氯乙酸燒傷,傷后未能及時脫離現場清洗創面,造成燒傷總面積大、深度深、毒素吸收多、合并重度吸入性損傷。患者入院后生命體征不平穩,已出現明顯的休克癥狀,且心肌酶譜和肝腎功能等各項生化指標均呈進行性增高,最終搶救無效死亡。
迅速脫離現場及時除去污染衣物,大量流動清水反復沖洗創面30 min以上,使用碳酸氫鈉溶液和生理鹽水交替濕敷創面以中和毒素,然后快速送醫院搶救,對于氯乙酸燒傷患者的成功救治非常關鍵。相關動物實驗也證實了以上觀點。
本例患者因傷后被困現場,脫離現場后至入院前未對創面進行任何處理,故導致嚴重的氯乙酸中毒,入院后雖立即使用生理鹽水和50 g/L碳酸氫鈉溶液積極處理創面,但因中毒深,難以控制病情發展。在生命體征平穩情況下,盡早行切/削痂手術,可阻斷毒素入侵。
本例患者入院后生命體征不穩定,已出現明顯的中毒和休克跡象,雖進行了積極的抗休克治療和應用了各種保護內臟功能的藥物,但均因傷情較重,行急診手術風險大,未能盡早行切/削痂手術。早期適量給予糖皮質激素,抑制炎癥因子表達,可防止過度炎癥反應,從而減輕組織水腫程度。本例患者因中毒深,雖然入院后早期及后期均使用地塞米松,但成效不明顯。此外,本例患者入院時雖病情危重,但未達到使用血液透析及血漿置換的指征,故未行該項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