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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發布時間:2022-03-14 10:38 原文鏈接: 一例系統性紅斑狼瘡誤診病例分析


    系統性紅斑狼瘡(SLE)是一種累及多系統、多器官并有多種自身抗體出現的自身免疫性疾病。


    1.病例


    主訴:患者女,82歲,因發熱伴咳嗽、咳痰1月。


    現病史:于2014年08月14日入院。于1月前出現發熱,最高體溫38.2℃,咳嗽、咳少量白痰,于附近診所予“莫西沙星”治療1周,癥狀無改善,遂在省人民醫院呼吸內科以“雙肺炎”診斷予“頭孢吡肟”抗炎治療1周,呈低熱,癥狀減輕出院。之后午后及夜間體溫多波動于37.2~37.8℃,仍間斷咳嗽、咳痰,3d前體溫上升至38.8℃,來我院,精神、食納差,偶嗆咳,1月體重下降5kg,下肢偶有浮腫。既往有“高血壓病”、“腦梗死”“抑郁癥”病史,長期服藥控制,1年前確診“高血壓性心臟病”。查體:體溫:37.4℃,血壓:149/68mmHg。雙肺呼吸音粗,可聞及濕性啰音,心界左下擴大,心率81次/分,律不齊,早搏3次/分,右上下肢肌力0級、肌張力強,左側肌力3級,右下肢肌肉萎縮。雙下肢凹陷性水腫。隨機血糖:8.8mmol/L;胸部CT兩肺上葉滲出,左側為主,兩側胸腔積液,左房室大。


    初步診斷:1.肺炎雙側胸腔積液(性質待定);2.高血壓病3級極高危高心病心功能III級;3.腦梗死后遺癥;4.抑郁癥。入院查降鈣素原0.07ng/mL,BNP467pg/mL;血常規:RBC2.77×1012/L,Hb82.00g/L;CRP:8.98mg/dL;多次尿常規:隱血1+,蛋白質+~+++;電解質:鉀2.90mmol/L,鈉126.00mmol/L;肝功:TP54.8g/L,ALB26.1g/L;ESR31mm/h;鐵蛋白:763.500ng/mL;自身免疫全套:ANA(+),抗ds-DNA弱陽性(+);甲功:TSH7.102uIU/mL,TT30.580ng/mL,FT31.520ng/L,TPO-Ab>1300.0IU/mL;風濕三項:RF104.00IU/mL;血氣分析、糞常規+OB、呼吸道病毒、衣原體、支原體血清學試驗、痰培養、尿培養、血培養、凝血、空腹血糖、心肌酶譜、血同型半胱氨酸、腫瘤系列8項、D-二聚體、結核抗體3項、結核菌免疫反應均陰性;心電圖:左室肥厚勞損。心臟超聲:左房增大,室間隔增厚,心包積液(微量),主動脈硬化,CDFI:二尖瓣、三尖瓣口少量返流;腹部超聲無明顯異常。入院后給予舒普深2.0,每日2次靜滴抗感染、擴管、利尿、降壓對癥等治療1周,呼吸道癥狀減輕,浮腫消退,食欲好轉,體溫37.3~38.8℃,復查血常規:RBC3.10×1012/L,Hb90.70g/L,HCT27.61%,血小板77×109/L,尿常規:蛋白質+1;ESR27mm/h;電解質、腫瘤系列(-),G、GM試驗、內毒素鱟定量、尿本-周氏蛋白定性(-),肝功能:TP61.3g/L,ALB31.5g/L;BNP158pg/mL。胸部CT:兩上肺感染伴雙側胸腔少量積液,雙房左室大,心包少量積液;血漿蛋白電泳:Albumin43.9%;a18.4%;a2 11.5%;Υ28.7%;β14.3%;免疫球蛋白:免疫球蛋白M563.000mg/dL,IgG、IgA均陰性;Coombs:陽性;補體C348.200mg/dL;補體C48.090mg/dL;復查自身抗體ANA譜+抗核抗體滴度:ANA陽性(核均質型),抗核抗體1:10000陽性;抗Sm、抗ds-DNA、抗SS-A弱陽性,抗核小體抗體、抗組蛋白抗體陽性,抗心磷脂抗體及ACNC陰性,轉入西京醫院風濕免疫科給予甲潑尼松龍12mg,每日1次口服,同時給予對癥治療,2周后體溫恢復正常,精神、食欲好轉出院,目前甲潑尼龍4~6mg,每日1次,仍在電話隨訪中。


    最后診斷:①系統性紅斑狼瘡,多漿膜腔積液,狼瘡腎損害?狼瘡肺損害?②高血壓病3級(極高危);③高血壓性心臟病心功能III級;④客觀評定D級;⑤橋本氏甲狀腺炎?⑥腦梗死后遺癥;⑦抑郁癥。


    2.討論


    紅斑狼瘡是一種嚴重的慢性全身性自身免疫性疾病,以大量自身抗體產生和多臟器損害為主要臨床特征。目前診斷SLE多以美國風濕病協會1997年診斷標準共11項:(1)顴頰部紅斑;(2)盤狀狼瘡(3)光敏感(4)口腔潰瘍(5)非侵蝕性關節炎(6)胸膜炎或心包炎(7)蛋白尿>0.5g/d)或尿細胞管型(8)癲癇發作或精神病,除外藥物或已知的代謝紊亂(9)溶血性貧血或白細胞減少,或淋巴細胞減少,或血小板減少(10)抗dsDNA抗體陽性,或抗Sm抗體陽性或抗磷脂抗體,或狼瘡抗凝物,或至少持續6個月的梅毒血清試驗假陽性三者中具備一項陽性)(11)抗核抗體:在任何時候和未用藥物誘發的“藥物性狼瘡”的情況下,抗核抗體滴度異常。符合4項和4項以上者,在除外感染、腫瘤和其他結締組織病后,可診斷為SLE。


    50歲以上的SLE稱為老年SLE或晚發性SLE,臨床并不多見,約占總數的6.8%~18%,誤診率高,且誤診時間長,據崔冉等人報道SLE70例,老年SLE組從發病到確診平均時間較中青年組延長0.56年,國外報道誤診更長達近3年。①老年SLE臨床表現呈復雜性和多樣性,起病各不相同,特別是早期多不典型,且作為主要診斷依據的癥狀出現率低,病情隱匿,常表現為非特異性及慢性消耗性疾病的表現,如發熱、疲乏、體重下降等,在病程的某一時期,可以某一器官或系統為突出表現,常易被誤診為肺炎、腎炎、漿膜炎、特發性血小板性紫癜、關節炎等,此外,除風濕免疫科醫生外,其它科室醫師對其認識不足是主要原因,該例患者即以發熱起病,以呼吸道癥狀及肺部滲出為最初的臨床特征,伴發體重下降等非特異性癥狀,接診醫生充分關注到腫瘤、結核等發病率相對較高的疾病的排查,而忽視該病的診治。②臨床思維局限化及簡單化,過于關注專科的常見病,單一思維模式導致誤診:SLE可以侵犯各個臟器,患者會在各科室就診,專科醫生僅關注本專業的疾病,忽視對患者表現及化驗檢查結果的科學整體分析,導致誤診頻發。該例患者就診呼吸內科,經治的多位醫生滿足于肺炎的診斷,忽視患者反復不規則發熱、多漿膜腔積液等其他多系統的臨床表現以及缺乏對血液系統、尿檢異常等實驗室結果的進一步科學分析,注重局部,忽視整體,致該患者未得到及時有效的診治。③SLE所導致的肺、心臟、神經系統、腎臟等損害臨床表現十分復雜,從臨床表現上很難和原發的肺部、心臟、腎臟等疾病區別開來。據報道,SLE患者存在不同程度腎損傷,病變初期幾乎100%存在腎臟病理損壞,年輕人常可通過腎活檢來確診并指導治療及評估預后。而高齡病人,尿檢結果受高血壓、動脈硬化、心衰等多種因素影響,特異性不強,常需通過病史結合腎活檢方可確診,盡管腎活檢的安全性毋容置疑,其并發癥并不比中青年腎活檢高,由于國內該技術發展不平衡及患者病情等制約,加之保守觀念等諸多因素影響,能接受者寥寥無幾。該例患者盡管尿檢多次異常,因上述因素制約未行腎活檢,影響其診治。此外,在CTD中,肺臟因血管等結締組織豐富,系最易受侵犯的臟器之一,其受累可發生在SLE病程中的任何階段,且多為非特異性的病理改變,以肺損傷為首發的CTD常需經過隨訪才能明確。單從臨床表現要鑒別出是系SLE肺損害還是SLE合并肺部疾患非易事。因而,該患者接診醫師不易首先考慮SLE的診斷,直至抗生素療效不滿意且經過自身抗體檢查異常方才引起警覺,轉換思路從而正確診治。④老年人生理性臟器功能減退,往往多病集于一身,不易用“一元論”解釋其臨床表現,也會因單一疾病未及時有效診治導致多臟器損害,使系統性疾病不易確診。目前一項研究顯示,中青年患者更多見的死因為SLE本身,而老年SLE心血管疾病為其主要的死亡原因。該例患者存在腦梗死、心臟病等,使得臨床醫生會更多關注心腦血管疾病,忽視系統性疾病的診治,導致漏診、誤診。⑤老年人自身腦功能減退,溝通能力差,若存在腦血管后遺癥,受其認知、精神行為異常等影響,常無法提供準確的病史資料,一定程度上也影響疾病的診治。該患者即屬如此,使其診治療道路相對曲折。⑥臨床確診SLE的手段極其有限,目前診斷中最重要的實驗室指標仍存在局限性,用于篩查自身免疫性疾病的ANA,有約8~28%的健康老人有ANA陽性,它不僅與自身免疫性疾病有關,而且在許多慢性疾病(如慢性肝炎、肝硬化、慢性胃潰瘍)和某些腫瘤(肝細胞癌、肺癌、骨髓瘤、淋巴瘤等)患者的血清中存在,據黃慶林報道102例SLE中ANA陽性率達到97.6%,但特異性只有29.4%因此,單純ANA陽性并不能早期提示SLE的診斷。抗ds-DNA、抗Sm抗體是SLE公認的標記性抗體,在老年人群中的陽性率較成年組低,二者聯合檢測可以提高SLE的診斷。該病例經過多次抗體檢測其ANA抗體呈高滴度,同時抗ds-DNA、抗Sm抗體均陽性,結合其他臨床表現才使患者得到了診斷。


    綜上所述,老年人系統性紅斑狼瘡的臨床表現極復雜,不易診斷。當老年人出現發熱及呼吸道癥狀,同時存在其他系統損害的情況時,不能簡單考慮常見病、多發病,一定要警惕系統性疾病的診斷,盡可能做到早診斷,早治療,杜絕抗生素的濫用,減輕患者的痛苦及家庭經濟負擔,節省醫療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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