驟停氯氮平的后果可能相當危險,但識別及診斷并不容易。一項發表于《精神病學病例報告》的研究中,一例32歲的男性患者在停用氯氮平后數周出現嚴重軀體及精神癥狀,曾行氣管插管并被收入重癥監護室(ICU),懷疑癲癇持續狀態;多次發作后經完善輔助檢查,排除癲癇可能,診斷氯氮平停藥相關的緊張癥。本案例強調了識別類似情況的重要性。
病例
患者男,32歲,也門人,無業,精神分裂癥病史10年,主要癥狀為幻聽及被動體驗。近6年來,患者使用氯氮平400mg/d+奧氮平10mg/d,病情平穩。既往癥狀從未出現過緊張癥的特點。
2014年3月,患者于門診復診時表現為焦慮、震顫、頭暈,來門診前曾經摔倒,并有活動緩慢的情況。當時接診醫生認為上述現象屬于藥物副作用,故停用了氯氮平;但事后看來恰恰相反,這些表現更可能是撤藥癥狀。軀體檢查未發現異常。患者繼續服用奧氮平,并對該藥治療部分依從,但隨后有4個星期未去復診,并導致斷藥。
4周后,患者被送往急診,查體示精神狀態改變,廣泛存在“抽筋”樣運動,特征為四肢的快速震顫,伴有意識水平的惡化(GCS 5分)。患者接受氣管插管,收入ICU,診斷考慮癲癇持續狀態,鑒別診斷為皰疹性腦炎;惡性綜合征(NMS)同樣被加以考慮,但治療團隊并不確定患者當時是否正在服用抗精神病藥。腦電圖、頭顱MRI等檢查均在正常范圍內。治療方案為苯妥英及經驗性使用的阿昔洛韋。患者狀況有所改善,6天后家人要求自動出院,此時治療為左乙拉西坦1000mg/d。
隨后的幾個月內,患者多次至急診就診,表現為精神狀態改變及與之前類似的四肢快節律震顫,重復幾個不相關的言語(持續言語),重復檢查者的話(模仿言語),并怪異地凝視四周。一旦出現上述情況,患者即使用奧氮平及勞拉西泮。然而,患者家人總是不顧醫生建議而要求自動出院,每次入院之間的用藥也很不規律。患者每次在醫院內停留的時間在數小時至3天不等。
在患者最近一次入院(2014年12月)時,神經科和精神科醫師均對其病歷進行了回顧。神經科檢查無突出發現,藥毒理學篩查結果陰性,震顫及其他緊張癥癥狀發作期間的長程視頻腦電圖同樣未見顯著異常,也沒有觀察到發作間期癲癇樣放電。此時的臨時診斷已修改為緊張癥,治療為勞拉西泮靜脈注射8mg/d。患者出現輕度改善,并在家庭會議后被轉至精神科病房。
入精神科病房后,患者的治療藥物包括奧氮平、勞拉西泮、丙環定(一種抗膽堿藥物)和左乙拉西坦(逐漸減停),患者癥狀改善顯著,3周后出院,無活躍的精神病性癥狀及運動障礙,言語及思維形式也有顯著改善。鑒于患者對氯氮平治療的依從性并不理想,該藥未再繼續使用。
討論
本例患者與既往個案報告類似:患者由于驟停氯氮平治療而導致復發,但復發的性質為緊張癥,與此前的臨床相迥然不同。該患者的緊張癥一度相當嚴重,表現類似譫妄,甚至需要ICU治療,提示該患者的緊張癥屬于惡性,即致死性。
該患者的診斷之所以被推遲,原因包括需要除外軀體因素、缺乏來自患者家人的合作及患者用藥依從性不佳,而后者是最有可能導致慢性復發病程的原因。緊張癥發作期間,視頻腦電圖的陰性結果排除了癲癇發作的可能。
本病例與既往個案報告的不同之處在于,患者于停用氯氮平后數周方才出現典型的緊張癥表現。當然可能存在一種觀點,即患者的緊張癥表現僅僅是一次孤立的復發。然而,停用氯氮平與緊張癥癥狀在時間上的關系,以及患者此前未出現過的新的緊張癥表現,提示緊張癥作為氯氮平“停藥癥狀”的可能。患者臨床表現延遲的部分原因可能在于,患者在停用氯氮平后間斷使用了奧氮平。
另一方面,使用氯氮平的患者中,有多達50%由于不良反應及需要頻繁檢查血象而停藥。本病例強調,治療不依從仍是氯氮平治療的一個主要問題。
本病例的臨床啟示主要有三點:
1、由于受體作用較“臟”,氯氮平可成為反跳性精神病的重要元兇之一;
2、印證了Moncrieff的觀點:停用抗精神病藥后出現的精神病可能與最初的臨床相毫無關聯;
3、一般認為,緊張癥對苯二氮?治療的應答良好;但惡性緊張癥患者的應答可能并不如單純緊張癥那樣顯著,勞拉西泮測試也可能不夠敏感,例如本例患者僅僅出現了輕度改善。
文獻索引:Severe Relapsing Clozapine-Withdrawal Catatonia. Case Reports in Psychiatry. Volume 2015 (2015), Article ID 606853, http://dx.doi.org/10.1155/2015/6068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