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數西算釀“風口”，吹動算力服務“傻瓜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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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石油旗下的油氣勘探子公司，盡管坐擁國內9個數據中心、國外16個數據中心，但其海量的采樣數據傳輸，仍然要通過飛機、火車等傳統的運輸工具來傳輸。這讓該公司數據中心原總工程師、教授級高級工程師賴能和耿耿于懷。

也正因此，在“東數西算”國家戰略背景下，他對未來的算力服務有很高的期望：“我們希望離應用需求更近、更方便、算力更強、系統更穩定、周期更短、用得起、用得放心的算力資源。”

這種期許，在中國科學院計算技術研究所研究員、中國計算機學會高性能計算專委會秘書長張云泉的展望中，就是“算力服務傻瓜化”——算力來自哪里、包含幾種精度、通過什么通道傳輸等等全部屏蔽掉，算力只需有一定的計量單位，老百姓買個套餐、即插即用就行了。

“這是良好的愿景，我希望這一天早日到來。”在6月22日舉行的2022中國算力發展研討會（第二期）上，張云泉說道。

算力服務：算力經濟的新焦點

美國醫學與生物工程院院士、中國科學院深圳理工大學(籌)計算機科學與控制工程學院院長潘毅目前專注于生物醫藥大數據處理、疾病預測和AI制藥。他在研討會上分享了一個案例：兩年前，他和學生構建了一種算法，使用近似于AlphaZero的思路打敗AlphaGo，但這種算法如果用他們當時的實驗設備，需要計算1300年左右。

“算力很重要！”潘毅談到，如今算力已成為數字經濟發展的新引擎，這也使得國家正在推動的“東數西算”戰略，在經濟、文化、地區平衡發展等方面均具有潛在價值。

在研討會上，中國信通院云計算與大數據研究所副所長栗蔚介紹說，根據中國信通院測算，算力發展指數每提高1%，國家GDP增長約為1293億元，約為GDP的1.3‰。“可以說，算力發展指數分值的增加對于國家經濟的發展有著非常重要的作用，作為算力經濟發展的核心引擎，算力服務業正成為算力經濟發展中的新焦點。”

與會專家指出，建設如電網一般的“算網”（算力網絡），是“東數西算”戰略賴以推進的基石。其中最關鍵的是，如何讓算力像水電一樣沿著網絡流動。

據中國信通院統計，我國現有算力資源規模約為135EFlops，約占全球的31%，僅次于美國，位居全球第二。中國信通院云計算與大數據研究所所長何寶宏認為，在我國算力基礎設施資源發展較快的情況下，我們的算力服務水平、算力運用的能力尚在發展初期階段，算力網絡、算力融合、算力交易、算力調度等新型技術和模式尚不成熟。

同時，相比單純的高性能計算或單純的智能計算、通用計算，多元融合的算力是應用賴以降本增效的手段。并且，與當前越來越多的算力類型相對應的，不同應用產生的計算需求類型比算力類型更多，如何把多元融合的算力和應用做更好的適配，也是目前發展中面臨的一個大問題。

“算力經濟發展不僅取決于算力規模，更依賴新一代算力基礎服務能力，讓算力更加標準化、普惠化，以滿足各類算力應用和全社會數字化轉型的需要。”何寶宏說。

算力標準化：定義“一度算”

近10余年來，云計算的蓬勃發展初步搭建了算力服務體系。但何寶宏認為，相比“東數西算”要搭建的算力服務大框架來講，“自產自銷”的云計算還“缺點東西”。

缺什么呢？何寶宏從技術角度總結了3點：算力融合、算力資源層、算力管理調度。

無論是融合高端算力、AI算力、邊緣計算算力的硬件基礎（算力融合），還是盡量減少算力異構維度的算力資源層，亦或可堪稱為“算力調度操作系統”的算力調度分發問題，它們都從不同角度指向了算力供給側的核心問題：算力標準化。

“現在我們關心資源怎么做的問題，下一步要更多關心如何去描述一個任務究竟需要什么算力的問題——能標準化地描述一個需要計算的任務的算力需求，才可能更好地做更大范圍的調度。”何寶宏認為，未來算力服務要從偏重硬件、資源向偏重軟件、需求方面轉移。

潘毅也提出，怎么去判斷一個問題有多少算力需求，是“算力服務要解決的第一個問題”。

“標準化的工作非常重要，否則供需之間沒有統一標準，或者算力需求描述不清，沒法定義什么叫做‘一度算’而僅能用‘1Flops’作為描述單位，我個人體會作為一種服務是不夠的。”何寶宏說：“我覺得要統一度量衡的問題，否則我們只好統一描述方法——這是我們下一步要做的事情。”

張云泉將算力服務未來發展與電力發展相比對，認為算力產業的服務發展會類似于電力的發展：“首先會有類似電網的‘國家算網’；隨之而來，東數西算之下將來會在西部地區布局由新能源驅動的‘算力工廠’，輸出經濟實惠的算力供應；未來還可能會有‘算力插座’，通過標準的進化讓算力服務‘傻瓜化’，需求方到時候買個‘套餐’就可以用算力。”

當然，這些還只在展望或暢想中。中科曙光副總裁、曙光智算信息技術有限公司總裁曹振南認為，在現階段，算力服務平臺建設需要解決的問題則是，要能夠快速接入算力生態上下游：向上接入不同應用軟件服務平臺，向下接入各個算力和數據中心，同時快速地提供用戶算力服務接口。這其中，重點就是要有一套能夠延攬上下游鏈條的標準和規范，從而具備快速接入上下游的能力。

算力普惠化：讓萬千中小微企業用得起

“算力服務改變了我們的發展質量。”從用戶的視角，賴能和看到，算力的快速增長使得他們曾經難以實現的一些算法成為可能，而算力成本的下降使很多先進的算法具備了工業應用推廣的價值，生產流程也更加的精細化。然而，隨著油氣勘探進入了PB級數據時代，他們對高端計算和存儲提出了巨大需求。而在巨大需求量面前，成本依然是繞不過的敏感詞。

“我們生產企業對成本還是非常關注的，尤其是異構計算資源。社會算力資源可以滿足我們的應用場景，但也需要制定科學、合理、可行的算力價格體系、收費標準、扶持的政策、數據保密和收費項目的合規要求。”賴能和說道。

何寶宏看到的是，有更多人還很難用得上、用得起計算資源。“今天算力的供給或者服務對象，更多還是面向高端的、中大型企業或團隊，并沒有普及到大眾，價格還是偏貴、門檻還是偏高，所以還只是少數人用得起昂貴的算力。國家強調‘新基建’和東數西算、提倡算力服務社會化、基礎設施化，從政策層面來說實際上是更大規模的普及推廣。”

他解釋說，我國有數以萬億的中小微企業和個體戶，要讓每家企業都用得起，從算力、算力網絡到算力服務，要更多地往基礎設施化方向走、去縮小“算力鴻溝”，這背后包括定價問題、監管問題、安全問題等，“還有很多事情值得去做”。

這些圍繞建好算力網絡、搭建一個算力服務體系或算力平臺的問題，在曹振南看來，不僅是簡單的算力布局、數據布局，更是生態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