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疾控回復華大質疑：3項參數不構成排他性

　　4月3日，華大智造在官網發布《程序不正義，結果無意義——致中國疾控中心的一封公開質疑信》，質疑中國疾控中心通過中技國際招標有限公司采購“高通量基因測序儀”項目，涉嫌定向捐贈帶來的“定向招標”和“超市場價格”。

　　中技國際招標有限公司在給華大智造的質疑回復函中稱：我公司于2020年3月30日收到了貴司關于標題項目應急采購談判文件的質疑函，現本項目采購人與評審專家復核工作已完成，并經采購人同意后，針對貴公司質疑函提出問題回復。經談判小組復核后認為，本次項目采購設備用于新型冠狀病毒應急檢測，要求全球數據共享以及高精確度，需采購邊合成邊測序的基因檢測技術，以滿足檢測需要，且上述3項參數非廢標條款，不構成排他性。

　　不過，華大集團董事長汪建者表示：“測序質量及性價比是終極標準。”

　　緣起500萬定向捐贈？

　　3月27日，中國疾病預防控制中心發出高通量基因測序儀采購項目邀請（項目編號分別為：0701-204160120170和0701-204160120171），預算各500萬元人民幣。據中國政府采購網在4月2日發布的成交公告顯示，該采購項目的最終成交單價為美國某基因測序公司iSeqTM100的49.88萬人民幣，而該款儀器的目錄價為2萬美金，在中國市場的歷史成交價為26.9萬元人民幣（2019年）。

　　這一招標被質疑涉嫌定向招標、超市場價格，以及是否為應急狀態。

　　中國疾控中心的這一招標采購，來自于一份定向捐贈。

　　1月30日特斯拉在其官方微博發出公告，將捐款500萬元人民幣，用于支持疾控中心以及其他機構應對本次新型冠狀病毒疫情。3月26日中國政府采購網發布招標公告（款項來源：自有資金，編號：0701-204160120170）。3月27日，特斯拉官微再次發布公告，表示其已于2月4日正式向中國疾病預防控制中心捐贈500萬元人民幣用于采購高通量測序儀。

　　但是是否由這500萬帶來了這場招采風波？目前尚不可知，采購資金并沒有指出資金來源。

　　不過，這次招標條款的確帶來了業內的質疑。

　　在中國疾病預防控制中心3月27日發出高通量基因測序儀采購項目邀請后，受到邀請的企業在購買標書后發現了不少問題。

　　1、在所有招標文件的技術需求中，所提及的配置及技術要求，均有單一指向性與明顯排他性的嫌疑，疑似直接鎖定美國illumina公司測序儀，排除了其他同等質量、可替代產品參與的可能，違背了《中華人民共和國招標投標法》等法規相關規定。

　　2、在采購項目采購邀請中提到的“應急采購談判公告期限：公告期限為1日”，但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招標投標法實施條例》第五十四條：＂依法必須進行招標的項目，招標人應當自收到評標報告之日起3日內公示中標候選人，公示期不得少于3日。

　　3、據代理商反饋本次招標（項目編號0701-204160120170）是美國企業捐贈，僅用于購買美國測序儀。

　　4、4月2日招標公司同時向投訴人發出《質疑回復函》和《落標通知書》，告知投訴人落選。但是，《質疑回復函》對于投訴人提出的問題，僅避重就輕的回復為“上述3項參數非廢標條款，不構成排他性”。

　　5、4月2日18:26，中國疾病預防控制中心高通量基因測序儀采購項目成交公告，即編號為0701-204160120170的采購項目成交，但成交單價遠高于該款儀器目錄價和市場價格。

　　為此，3月30日，華大智造發出了《質疑函》。

　　《質疑函》認為，招標文件中第五部分技術需求中部分配置及技術要求設定具有單一指向性與明顯排他性，直接鎖定美國illumina公司iSeq這一型號測序儀，排除了其他同等質量、可替代產品參與的可能，違背了《中華人民共和國招標投標法》等法規中相關規定。

　　《質疑函》的事實依據：“3.9.1 測序芯片載入測序儀后自動進行成簇，反應過程無需納米球和探針錨定的聚合反應。”其中，測序芯片進入測序儀后自動進行成簇，直接指向是美國illumnia公司產品；DNA納米球和聯合探針錨定技術是中國華大智造公司測序技術的核心技術，該原理性的排他性描述，實際上是直接指定illumina 公司產品同時也直接排除了華大智造公司產品參與的可能性。

　　“▲3.5 操作自動化：儀器操作涵蓋樣本文庫克隆擴增、測序、數據分析等一體化操作流程，無需單獨配置擴增設備和服務器。” 這一描述也直接指向美國illumina公司產品。且“文庫克隆擴增、測序一體化操作”并非一定是具有性能優勢，反而有可能會導致過多的重復序列（duplication）造成數據的浪費，和標簽跳躍（index hopping），造成樣本之間的干擾。

　　“如果定向招采，這是違法的。特別是政府采購項目，不允許存在這樣的情況。”一位法律界人士表示。

　　另外，被質疑的還有價格。

　　據中國政府采購網在4月2日發布的成交公告顯示，該采購項目的最終成交單價為美國某基因測序公司iSeqTM100的49.88萬人民幣，而該款儀器的目錄價為2萬美金，在中國市場的歷史成交價為26.9萬元人民幣（2019年）。

　　華大智造已按照程序參與應標，考慮到支持國家疾控平臺建設，主動將基因測序儀MGISEQ-200降至24.9萬元人民幣。

　　據華大智造介紹，這臺測序儀已在國內外的疫情攻堅工作中發揮了重要作用，在一些地方疾控中心參與了首例新冠樣本的基因組組裝，比該中心的其他國外進口儀器設備產出的數據量更多、基因組組裝效果更好；韓國CDC聯合韓國基礎科學研究所、國立首爾大學利用華大智造MGISEQ-200獲得新冠病毒轉錄組和表觀轉錄組高清圖譜；泰國CDC利用華大智造MGISEQ-200平臺及病原鑒定系統，成功檢測出低病毒載量樣本。

　　誰是美國illumina公司

　　值得注意的是，捐贈方（特斯拉）和中標廠商（illumina）的股東重疊比例非常高，屬利益相關方。

　　Illumina公司創立于1998年4月，長期以來是基因測序儀領域的霸主，而華大智造是華大基因在收購Complete Genomics之后，其技術和市場份額也開始有了迅猛的增長。

　　根據其官方提供的數據，華大智造成立三年來收入復合增長率超過200%，中國市場占比超過三分之一。

　　而這兩家公司也在這幾年在ZL戰上打得不可開交。2019年的三個月時間里，這兩家公司已經在ZL戰上有了超過5次的交鋒。4月至6月，Illumina先是在德國、丹麥等地對華大智造發起ZL訴訟。5月，華大智造則在美國起訴IlluminaZL侵權。

　　一位業內人士表示，不管資金來源何處，對于捐贈款項的使用，所以必須受到國家財務審計，通過才可以。這種高度相關性，需要引起注意。

　　是否為應急？

　　該“應急政府采購項目”是否真的很急？

　　該采購項目于3月26日18:51發布應急采購談判，3月30日13:30開標，4月2日成交（公告發布時間：2020年04月02日18:26）。值得關注的是，公示期只有1個工作日，也就是4月3日一天。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招標投標法實施條例》第五十四條：依法必須進行招標的項目，招標人應當自收到評標報告之日起3日內公示中標候選人，公示期不得少于3日。

　　“目前如果采購PRC檢測試劑，還可以屬于應急狀態的，但對于基因檢測儀來講，不能算是應急。”一位流行病學專家表示。

　　與疫情爆發的早期相比，中國疫情已得到了有效的控制，在當前并沒有明顯處于抗災搶險、疫情緊迫、戰時動員、急需所需要的貨物和設備等緊急狀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