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量子計算人才比億萬富翁還少！郭光燦院士發聲

“我老是想不通，為什么很多年輕的理工科好苗子上了名校后就不再搞物理研究了？”近日，中國科學院院士、中國科學技術大學教授郭光燦在與《中國科學報》的“世界量子日”對話活動中，發出了這樣的感慨。

郭光燦院士。受訪者供圖

國內專業量子計算人才僅千人左右

當前，我國量子信息科學人才緊缺，量子計算人才更是鳳毛麟角。據信，目前全球的量子計算人才數量以“千”為單位，國內的專業量子計算人才僅千人左右——這一數據也得到了郭光燦的確認。

而據最新的《胡潤百富2023中國高凈值家庭現金流管理報告》 ，我國擁有千萬元資產的家庭達208萬戶，擁有億元資產的家庭有13.3萬戶。也就是說，我國的量子計算專業人才的數量遠少于億萬富翁。

面對“量子計算人才遠少于億萬富翁”的尷尬現狀，郭光燦提出了“郭光燦之問”。他說，很多在奧林匹克物理競賽等賽事中表現優異的精英人才——他們有非常好的物理素質，非常適合做物理基礎研究，但是一旦保送或考入一流大學后，很多就不搞物理、去讀金融或商科了，真正留下來從事物理的人非常少，“真的很可惜！”

量子信息科學的進步和相關技術產業的興起，拉大了量子計算人才需求的缺口。2020年，教育部首次增設量子信息科學專業，中國科學技術大學和國防科技大學成為國內率先開設該專業的高校。2021年、2022年相繼又有6所高校開設量子信息科學本科專業。今年3月，教育部批準合肥工業大學、西安電子科技大學、太原理工大學、福州大學、河南大學增設“量子信息科學”專業，國內開設“量子信息科學”專業的院校達到13所。

本土人才培養迫在眉睫

“教育部批復高校開設量子科學與技術相關專業的舉措，將有助于培養更多量子計算專業人才。然而，在吸引更多潛在優秀人才投入到量子信息科技領域方面，我們仍需努力。”郭光燦說，國家各部門、社會各界應繼續采取措施，鼓勵更多人才加入到量子信息隊伍中來。他認為，這其中，本土人才培養是關鍵。

他講到，過去由于我國科學發展水平有限，不得不依賴引進人才或將人才送往國外深造培育的方式來匯聚科研力量。而今，隨著國家科研水平的提升和科研投入的逐年增加，“我們已經有條件在本土培養出世界級的青年科學家”。因此，在引才之外，必須加強“造血能力”，通過建立和完善人才培養體系，在本土培養更多具有國際競爭力的科研人才。

郭光燦也正是這樣做的。他從事量子相關研究的學術生涯里，一連坐了近20年的“冷板凳”。而當他在2000年拿到中國量子信息領域第一個國家“973”項目時，已經年近退休之年。從那時起，他就通過項目布局的方式，吸引國內的年輕團隊從事量子信息科技相關研究；同時在課題組創造良好的實驗條件和生活條件，讓有志向和有能力的學生充分發揮潛力。

事實上，在當前國際形勢下，培養本土量子科技人才也有客觀要求。在資金、設備、人員交往等各方面，中國量子科技只有自力更生“華山一條道”，創建一個有利于本土量子科技人才成長的環境迫在眉睫。

“我們有能力在本土培養出與國際水平相當的科研人才，這一點已經得到了證明。”郭光燦說，他建議未來要堅持兩點：一是抓住學科前沿，讓學生在前沿領域開展研究；二是創造良好的學術風氣。“我相信，我們還可以培養出更多具有國際影響力的科研人才。”

美國靠大廠，中國靠誰？

2023年底，阿里達摩院將其量子實驗室及可移交的量子實驗儀器設備捐贈予浙江大學；2024年初，百度公司將旗下量子實驗室及相關設備贈予北京量子院。兩家科技企業的這一捐贈行為，被視為中國科技“大廠”剝離量子科技研究的標志。

然而，對比而言，美國除高校之外，諸如IBM、微軟、谷歌、亞馬遜等科技巨頭也是量子科學探索的主力。2023年底，IBM還公布了其1000比特的超導量子芯片，向全球展示了其在量子計算領域的實力。

“我認為，百度和阿里巴巴停止量子計算機的研發，短期內對國內會有一定影響，但對整個發展趨勢不會有影響。”郭光燦說，國內大公司做量子相關研發本身就有跟風的因素，放棄量子研發項目“可能是發現其推向市場的時間比預期要長”。

“國內量子技術仍在發展，整個趨勢不會改變。”郭光燦說，盡管百度和阿里巴巴停止了研發量子計算機的相關研發，但這并不影響國內發展量子計算機的熱情。目前仍有很多新公司在努力將實驗室的技術進展工程化、技術化，并研發試用產品。

他進一步指出，國外量子計算機發展主要依靠大公司投資，國內的量子計算發展生態應該更多依靠國家引導、國企以及量子創新企業聯合起來。

他注意到，國外已經開始將量子計算融合超級計算系統設施共同發展，也即“量超融合”；國內也有一些超算中心也在嘗試“量超融合”，并取得了一定的進展。他還告訴《中國科學報》，目前各地方對量子技術的發展都給予了非常高的重視，許多單位也在籌備發展相應的基礎研究和技術研究，甚至一些金融、制造、制藥等行業也在考慮使用量子相關技術來提高行業發展水平。

“我們在量子技術應用方面相對國際上可能滯后一點，但發展趨勢是勢不可擋的。”郭光燦說，只要人才隊伍跟得上，他對未來充滿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