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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發布時間:2022-02-02 20:48 原文鏈接: 了解做作性障礙

    患者為中年男性,因嚴重胸痛至急診就診。急診科醫生認出了該患者:此人過去曾頻繁來急診。出于對癥狀真實性的懷疑,急診科請精神科會診。


    如果你恰好是當天負責會診的精神科醫生,你會如何處理?


    病例


    患者W先生,53歲,因“胸骨中部急性疼痛”來急診,嚴重程度達8分(滿分10分)。患者既往罹患肺栓塞,以及大動脈炎(Takayasu’s arteritis)所致升主動脈瘤。


    回顧W先生的就診記錄后發現,此次已經是患者今年第23次來本院就診;去年,他來過22次。過去每次就診,患者總是報告一些類似的含混不清的癥狀,如頭暈、胸痛、頭重腳輕、暈厥、雙側膝關節無力、左臂麻木或無力等,但又找不到明確的病因。醫生懷疑大動脈炎并發癥,但完善體格檢查、實驗室檢查及影像學檢查后,這種可能性均被排除。


    醫生沒有辦法,每次只能讓W先生離院及復診。每次離開,患者總顯得“戀戀不舍”。


    本次就診,急診科醫生終于認出了W先生,并翻出了其過去大量的就診記錄。醫生懷疑W先生的癥狀是裝出來的,遂邀精神科會診。


    精神科評估


    交談過程中,W先生似乎并沒有很急迫的痛苦。盡管給自己的胸痛評了8分,但患者全無精神運動性激越的表現,脈搏血壓等也無異常。患者眼神接觸適切,稱心情“很不錯”(great),否認興趣下降,否認睡眠、食欲異常,否認心境障礙、焦慮障礙及精神病性障礙的任何癥狀,否認自殺或殺人觀念。此外,患者表示自己盡管在6年前被診斷為大動脈炎,但病情控制良好,目前過著穩定、平和、沒有太大壓力的生活。


    W先生藥毒理學篩查結果為陰性,也否認使用過任何非法藥物,僅使用醫生處方的藥物。總體而言,W先生看起來是個功能良好的人。


    談及頻繁就診這一話題時,W先生很堅定地表示,自己“只是做了醫生讓做的”。他反復表示自己沒有任何精神疾病,不知道急診科醫生為什么要找一個精神科大夫跟他談話。


    為了獲取旁系信息,精神科團隊接入了一個地區性的就診數據庫,以了解W先生在整個地區的就診情況。結果顯示,在過去的五年半內,W先生共就診163次(包括急診及住院),接受了376次輔助檢查。


    表1 患者近3年接受輔助檢查的情況


    做作性障礙


    通過調查就診記錄,精神科團隊對W先生求醫行為的程度有了把握,認為已經達到了做作性障礙(factitious disorder)的診斷標準。


    流行病學及臨床特征


    做作性障礙是一種難以解釋的精神科疾病:患者長期刺激、誘導或加劇疾病,以獲取病人的身份。做作性障礙的確切病因并不清楚,目前發現該病多發生于擁有醫療相關知識或工作經驗的人群,如醫務工作者。會診精神科醫生所見到的類似患者中,有0.8%-1.0%罹患做作性障礙,且女性多于男性。


    做作性障礙的主要特征包括反復出入醫療機構,病史及癥狀模糊不清,以及患者報告的癥狀、行為舉止及客觀檢查結果之間存在不一致。并非所有的做作性障礙患者都罹患明確疾病,但的確也有一些患者(如W先生)患有客觀疾病,并將其作為工具長期尋求醫療及維持病人角色。做作性障礙對醫療系統造成了沉重的經濟負擔:國外數據顯示,患者每次就診都會造成數千美元的花費。做作性障礙患者在醫院逗留期間通常較為合作,離院后常很快再度出現。


    鑒別診斷


    做作性障礙應與詐病相鑒別:詐病者偽裝癥狀的目的在于獲取繼發獲益,如經濟利益或避免受到法律的制裁,但做作性障礙患者則并無這些“接地氣”的動機。做作性障礙也不同于轉換障礙:后者存在心理應激背景下的真正的軀體及神經系統癥狀,臨床往往能有所發現。本病例中,W先生否認任何精神癥狀、憂慮及妄想性的信念,也沒有深陷法律糾紛,通過詐病避免法律懲處的可能性也可排除。


    W先生所罹患的大動脈炎對診斷造成了干擾。大動脈炎的確可能引發很多嚴重并發癥,因此患者一旦來到急診,尤其是以胸痛為主訴,接診醫生往往會相當緊張,開具各種檢查的閾值很低;換言之,大動脈炎患者的胸痛絕非小事,為防萬一,開檢查總沒有錯。


    治療


    目前,尚無任何一種治療手段獲得美國食品藥物監督管理局(FDA)批準用于治療做作性障礙,患者也往往不愿意接受精神科治療。即便患者同意接受治療,無論是心理教育還是心理治療,雖然證據顯示有一些療效,但治療脫落率很高。


    按照直覺,如果做作性障礙患者的欺騙行為被揭穿,就應該與其直接對質。然而針對這一點,專家的推薦意見并不一致:有的專家建議將正面對質納入治療方案,但也有一些專家反對這樣做。


    另外,考慮到患者就診頻率很高,繼發的醫源性損害也應加以考慮。例如,W先生長年累月接受影像學檢查,射線暴露量絕非小數;類固醇激素及其他干預手段也可能帶來副作用。過度暴露于射線可能致癌,而過度使用類固醇則會造成體重增加及感染風險的升高等。如果影像學檢查使用了造影劑,對腎臟的長期效應也值得關注。


    由于做作性障礙患者的自知力較差,可供選擇的治療方案也有限,做作性障礙患者幾乎不可能自發接受治療。除非強制患者接受治療,否則做作性障礙的預后并不理想。有必要開展更多的研究,以找到針對做作性障礙的有效干預手段,改善這一患者群體的預后。


    病例后續


    精神科團隊向W先生介紹了做作性障礙及過度就診的風險,并將其轉診至當地精神科門診復診。由于此次W先生的一系列檢查仍未發現急性問題,他再一次離開了醫院。


    精神科醫生向W先生推薦了個體心理治療,但W先生并未接受。根據地區病歷數據庫的信息,他正在定期去其他醫院的急診就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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