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例1:患者季某某,女, 31歲,未避孕未孕2年, G0P 0。平素月經不規律, 7/30~90d,需用黃體 酮轉經。2016年1月就診于我院,診斷為多囊卵巢 綜合征( PCOS)。2016年6月行子宮輸卵管造影 (HSG)提示兩側輸卵管通暢;丈夫精液檢查無特 殊;既往外院行克羅米芬( CC)+尿促性素(HMG) 促排3個周期未孕。末次月經( LMP): 2016年7月 28日。擬于我院行促排卵助孕。8月1日起予來曲 唑( LE,江蘇恒瑞制藥)每天1粒( 2.5mg)口服,共 用5d; 8月4日起給予 HMG(珠海麗珠制藥) 75U, 每兩天1次肌肉注射,共用4d; 8月8日返診行B 超檢查提示:雙層內膜厚4.6mm,A 型;右側卵巢 小卵泡10余個,最大直徑5mm;左側卵巢小卵泡 10余個,最大直徑10 mm。再次予 HMG 75 U, 1次/d,肌肉注射,共用3d。8月15日返診再次行 B超檢查提示:雙層內膜厚7.7mm, A型;右側卵巢 小卵泡10余個,最大直徑5mm;左側卵巢小卵泡 10余個,最大直徑19mm。當日上午10:00予人絨 毛膜促性腺激素(HCG,珠海麗珠制藥) 10 000U 扳 機,囑隔日同房。8月19日返診繼續 B超檢查提 示:雙層內膜厚9mm, C型;左側卵巢優勢卵泡已排。 予地屈孕酮(雅培,荷蘭) 10mg,每天2粒,口服14d 后驗孕。8月29日自測尿 HCG陰性, 8月30日陰道 出血,量同月經量, 9月1日門診就診,要求再次促排。 建議查血 HCG排除妊娠,患者拒絕且強烈要求促排。 當日行B超檢查提示:雙層內膜厚4mm;右側卵巢小 卵泡7~8個,最大直徑5mm;左側卵巢小卵泡7~8 個,最大直徑5mm。予CC(高特制藥,塞浦路斯)口 服,每天1粒( 50mg),共用5d。9月8日返診,行B超檢查提示:雙層內膜厚6mm, B型;右側卵巢小卵 泡7~8個,最大直徑5mm;左側卵巢小卵泡7~8 個,最大直徑10mm。予 HMG 75U,每兩天1次肌 肉注射,共用6d。9月10日返診,訴少量陰道出血, 不伴腹痛、惡心、嘔吐等不適。婦科檢查見少量褐色 血液從宮頸口流出,急查血 HCG 70.4 U/L,E 2 387.96pmol /L, P 0.95nmol /L。停止促排, 1d后復 查 HCG 75.2U/L,3d后復查 HCG 51.4U/L,考慮 生化妊娠,可期待觀察; 1周后復查 HCG 44.4U/L; 2周后復查HCG 16.1U/L; 3周后復查 HCG 1.9U/L。 后于2016年10月7日月經來潮。
病例2:患者孫某某,女, 29歲, G2P 0, 2010年5 月因“右側宮外孕”藥物保守治療, 2012年8月早孕 因“社會因素”行人工流產術;未避孕未孕1年余。 2016年1~3月在我院行自然周期監測卵泡偶有排 卵,多數無優勢卵泡發育。超聲造影提示:左側輸卵 管通暢,右側輸卵管通而不暢。丈夫精液正常。因 診斷為“排卵障礙”于我院行促排卵助孕。既往2次 促排,有優勢卵泡發育,有排卵。LMP:2016年8月 27日。于2016年10月28日自測尿 HCG(-); 2016年11月1日月經來潮,持續5d干凈。2016 年11月4日自行服用CC每天1粒( 50mg)共5d; 2016年11月12日門診就診,行B超檢查提示:雙 層內膜厚4mm, A型;左側卵巢小卵泡5~6個,最 大直徑6mm;右側卵巢小卵泡7~8個,最大直徑 8mm。患者訴再次少量陰道出血,無腹痛腹瀉,無發熱,無肛門墜脹感,無里急后重。婦科檢查見少量 褐色血液從宮頸口流出,追問病史,患者于2016年 11月1日出血量少于正常月經量,自認為月經來 潮,未就醫。急查 HCG 511.0U/L, E 2439.2pmol /L, P 9.83nmol /L;2d后復查 HCG 586.0 U/L,E 2 618.54pmol /L, P 8.88nmol /L,同時行 B超檢查 提示:雙層內膜厚度約0.5cm;右附件區見不均回 聲團,切面大小約1.0cm×0.9cm,內探及點條狀 血流信號,異位妊娠可能。建議住院觀察,患者拒 絕。3d后陰道出血量增多,偶有腹痛,復查 HCG 709.9U/L; B超檢查提示:雙層內膜厚度約0.5cm; 右側附件區見2.7cm×2.3cm×2.4cm的環狀混 合高回聲,中央見不規則暗區,內未見明顯血流信 號。考慮右側輸卵管異位妊娠,盆腔積液2.1cm。遂 收住院,行腹腔鏡手術,術中見盆腔內積血約200ml, 右側輸卵管與同側卵巢及骨盆側后壁廣泛膜狀粘 連,并部分粘連于子宮右前壁,壺腹部膨大,直徑約 3cm,行右側輸卵管切除術,完整取出標本,剖視見 稀疏絨毛組織。術后2周復查 HCG 3.3U/L。
病例3:患者許某某,女, 31歲, 1 - 0 - 1 - 1, 2003年 自然懷孕后足月平產一孩; 2009年自然懷孕后因社 會因素行清宮術,希望生育二胎, 2年多未孕。自然 周期監測卵泡提示無優勢卵泡發育。HSG提示:雙 側輸卵管通暢;丈夫精液正常。LMP:2016年10月 11日。我院診斷PCOS,擬促排卵助孕。2016年10 月19日行B超檢查提示:雙層內膜厚4mm, B型; 右側卵巢:小卵泡10余個,最大卵泡直徑約5mm; 左側卵巢:小卵泡10余個,最大卵泡直徑約4mm。 予CC口服,每天1粒( 50mg)共5d;2016年10月 26日返診行 B超檢查提示:雙層內膜厚6 mm, B 型; 右側卵巢:小卵泡1 0余個,最大卵泡直徑約10mm; 左側卵巢:小卵泡10個,最大卵泡直徑約7 mm。 予 HMG 75U,隔日1次肌肉注射,共用6d。2016 年10月31日行B超檢查提示:雙層內膜厚9mm, B型;右側卵巢:小卵泡10余個,最大卵泡直徑約 19mm;左側卵巢:小卵泡10個,另見14mm卵泡2 個、 12 mm 卵泡 2 個。予 HCG 10 000 U 扳機。 2016年11月2日返診行 B 超檢查:雙層內膜厚 12mm, B型;右側卵巢:優勢卵泡已排;左側卵巢: 小卵泡10個,最大卵泡直徑約15mm( 1個);予地 屈孕酮(雅培,荷蘭) 10mg,每天2粒,口服14d后 驗孕。2016年11月13日少量陰道出血,自以為月 經來潮,未就醫;停用地屈孕酮后陰道出血增多,同月經量; 2016年11月21日自行服用 CC,每天1 粒, 2d后自覺惡心,伴少量陰道出血,遂自測尿 HCG(+),就診于我院后查血 HCG 31 154.4U/L, E 2>3 660pmol /L, P 96.4nmol /L。當日行B超檢 查:子宮前位,體積增大,宮腔內可及 28 mm× 19mm、26mm×14mm妊娠囊樣回聲,其內均可及 卵黃囊回聲、胚芽及原始心管搏動,胚芽長均8mm。 患者于2017年7月21日剖腹產獲得2子,出生體 重分別為2 9 50g和3 150g,身長均為50cm,APGAR 評分均為1 0分, 外觀無異常。
討論
促排卵是輔助生殖技術中的重要內容, 通常包括誘導排卵和控制性卵巢刺激。控制性卵巢 刺激旨在促使多卵泡發育,獲得多個成熟卵母細胞, 通常用于體外受精-胚胎移植過程;而誘導排卵通常 用于PCOS或排卵障礙的不孕患者,目的是為了誘 導單卵泡發育成熟。CC和 LE是常用的兩種誘導 排卵藥物[ 1 -2]。之前有研究結果顯示,在PCOS患者 中, LE和 CC相比,活產率、排卵率、單卵泡發育率 提高,而多胎妊娠率降低,出生缺陷無統計學差異, 因此 LE 可能取代 CC 成為 PCOS一線促排卵藥 物[ 3]。本文3例不孕患者均存在排卵障礙,符合誘 導排卵的適應證,誘導排卵過程遵循指南規定。 誘導排卵的主要并發癥在于卵巢過度刺激,但 誘導排卵過程中出現妊娠卻少有報道。鄭曉紅等[ 4] 曾報道促排卵過程中突發宮外孕1例,該患者因 PCOS在門診用 HMG促排,于月經周期第20天突 發下腹疼痛伴陰道出血, B超提示盆腔巨大包塊, HCG為923ng/ml,急診行腹腔鏡患側輸卵管開窗 取胚術;宮外孕原因考慮與前一周期誘導排卵后B 超提示卵泡黃素化,“月經來潮”后口服達英35,未 采取其他避孕措施有關。本文病例1、病例3均為 前一周期誘導排卵后有優勢卵泡,有排卵,且指導同 房,排卵后10~11d出現陰道出血,以為月經來潮 便進入下一誘導排卵周期。研究發現,在誘導排卵 過程中,大劑量外源性 HCG誘發排卵,可能通過負 反饋機制降低黃體期LH 濃度,導致黃體功能不全, 黃體期縮短,在11d左右出現撤退性出血[ 5 -6]。了 解這一特點,需與患者強調即使有出血,仍需驗孕后 再決定是否停藥。驗孕手段包括檢測尿和血 HCG 兩種。如為宮內孕,通常在受精2周內血 HCG 值 可達50~300 U/L,而尿 HCG 通常在血 HCG≥ 25U/L時才顯示陽性,因而尿 HCG陰性并不能完 全排除妊娠存在[ 7]。曾有研究報道宮外孕破裂出血但尿 HCG陰性的患者,血 HCG也僅為10U/L[ 8 -9]。 本文病例1、病例2都曾自測尿 HCG為陰性,可能 與當時血 HCG較低有關。血 HCG 較低的機制包 括滋養細胞退化、絨毛合成 HCG異常或 HCG清除 異常,而這些也通常預示妊娠結局不良,如異位妊娠 或生化妊娠等[ 9]。此外,有研究顯示, 25%的患者在 被診斷為宮外孕時,血 HCG值低于1 500U/L[ 10]。 本文病例2血 HCG值從未超過1 000U/L,但陰道 出血明顯,偶有腹痛,行超聲檢查提示異位妊娠。提 示單純血 HCG值并不能作為是否需要行超聲檢查 的依據,還應結合患者癥狀體征等綜合考慮[ 11]。 胚胎成功種植需要胚胎和內膜同步,有研究顯 示,當子宮內膜環境不適宜種植,胚胎將發生休眠, 當內膜環境發生變化后,休眠的胚胎可能會重啟種 植過程[ 12]。這一現象在植物生殖過程中較為常見, 在一些動物中也能觀察到[ 13 -14]。本文病例1在排卵 后22d測血 HCG 70.4U/L,推測可能與胚胎休眠 和延遲種植有關。因此,即使在開始促排前曾測血 HCG為陰性,促排過程中出血仍有排除妊娠的必 要。再者,促排過程中陰道出血可視為經間期出血 的一種特殊表現,根據《異常子宮出血診斷與治療指 南》 [ 15],診療過程中首先需規范查體,明確出血來 源,排除陰道、宮頸出血;在病因上應首先排除妊娠 相關出血,避免慣性思維考慮黃體功能不足或排卵 期出血。 綜上所述,總結本文3個病例的經驗教訓,臨床 上在促排卵治療前需常規排除妊娠,在促排卵過程 中出現異常出血,亦應首先排除妊娠可能。
參考文獻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