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烏沖突結束后，烏克蘭何去何從？

普京下令俄軍在頓巴斯地區進行特別軍事行動，烏克蘭多個城市出現爆炸事件，烏克蘭國家進入緊急狀態。俄烏之間戰爭開始了，普京所設想的“頓巴斯小戰爭”能夠實現嗎？克勞塞維茨在《戰爭論》中認為，戰爭是一條變色龍，現在的俄烏戰爭已經處于變色的狀態。戰爭，從來沒有劇本，沒有范圍、沒有預定的大結局。戰爭的暴烈性、憤慨心將對戰爭作為政治工具的屬性形成反噬，每一場戰爭都要穿越“迷霧”。

頓巴斯小戰爭，是一種可能，也可能是理想，如果各方不能在這個脆弱的點上形成均衡，戰爭將會沿著其內在的暴力邏輯不斷上升。此番戰爭將是冷戰結束，甚至二戰以來，歐洲大國之間最嚴重的戰爭危機，二戰以來的歐洲和平終結了。

普京在電視講話中強調了戰爭的范圍和目標，那就是頓巴斯“小戰爭”，有限戰區、有限目標的有限戰爭， 俄羅斯沒有打算占領烏克蘭，在頓巴斯地區的軍事行動只是為了保護人民。但是普京透露了另外一個目標就是烏克蘭非軍事化。什么情況下一個主權國家會非軍事化？戰敗。二戰后的日本、德國被解除了武裝。烏克蘭境內多個城市出現了爆炸聲，烏克蘭官員告訴媒體，俄軍登陸敖德薩，如果被證實，這將是打破頓巴斯小戰爭的設想，印證了烏克蘭一直說的“大規模戰爭”。

從理性算計，或者戰爭作為政治手段的角度來看，頓巴斯地區局勢的變化是可以理解的。俄軍兩度在俄烏邊境舉行空前軍演，如果還是完成預定計劃，撤回駐地，意味著俄羅斯一無所獲。從去年12月以來的俄烏邊境戰爭危機，俄羅斯腳踩烏克蘭，迫使北約、美國與之重劃安全邊界。但這一訴求被無視了，北約和美國的書面回復沒有滿足俄羅斯的三項核心訴求。到了2月，法德領導人的斡旋外交并沒有在核心利益問題上達成妥協。2月14日，俄羅斯宣布完成軍演，撤回軍隊，這意味著俄羅斯與美國、北約的博弈，無果而終。

既然俄羅斯難以與北約、美國重劃安全范圍，那俄羅斯將頓巴斯地區變成緩沖區，甚至將烏克蘭非軍事化、中立化，就成了次優目標。到目前為止，我們可以以此邏輯來理解普京的戰略套路。但問題在于，烏克蘭問題已經高度復雜化了，處于多重博弈的交界面上，俄羅斯很難在自己選擇的主場進行一場“預定”的戰爭，這是戰爭與演習最大的區別。

第一，俄軍在頓巴斯的軍事行動，是對烏克蘭的入侵嗎？俄羅斯承認了兩個共和國，并簽署了軍事條約，并且將軍事行動定義為俄聯邦與烏克蘭民族主義勢力之間的沖突，認為烏克蘭政府是極端民族主義者，甚至新納粹主義者。俄軍在頓巴斯的軍事行動無疑是與烏克蘭之間的戰爭，澤連斯基總統也被逼入了墻角，除了進行戰爭動員之外，幾乎也是“別無選擇”。俄羅斯提出的“非軍事化”，至少意味著烏克蘭政權的更迭。

第二，普京在2月21日的電視講話，基本將俄羅斯的戰略意圖和計劃和盤托出。普京否認了烏克蘭國家的合法性和歷史基礎，以至于引發世界關于普京重建俄羅斯帝國的猜測。雖然普京后來澄清說，沒有這樣的計劃，但西方依然將其視為“宣戰書”。

第三，俄羅斯面對的不只是烏克蘭，還是國際安全、經濟、金融體系。聯合國秘書長古特雷斯要求普京立即停止行動，嘲諷的是，俄羅斯就是聯合國安理會輪值主席國。以戰爭方式重劃邊界，在冷戰結束之后的巴爾干發生過，這與烏克蘭還是不太一樣。這場戰爭對北約是一次信譽和能力的考驗，北約成員國要制定2030年的計劃和戰略，俄烏戰爭已經定格了北約的使命。此外，美國和西方國家一直強調的“核彈級”經濟制裁失效了，俄羅斯已經邁出了一步，挑戰美國的制裁工具和武器。俄羅斯重歸軍事國家路線，以軍事立國，不斷進行嘗試和冒險，試探西方的耐性和韌性。

頓巴斯小戰爭，會隨著俄軍登陸敖德薩、俄白聯軍越過白俄羅斯邊界而處于失控狀態。這場戰爭的目標已經不是頓巴斯納入俄羅斯了，而是通過戰爭實現烏克蘭非軍事化，俄軍“閃擊”烏克蘭，實現政權更迭，逐步撤軍，也可能就是普京說的“沒有占領烏克蘭的計劃”。在戰爭的迷霧中，理性是要靠后站的，任何戰爭的結局都會造成一連串的意外，對勝利的渴望會形成賭徒的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