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后被同事連累4年零發表，最新處罰結果公布

　　一位實驗室技術員長期數據造假，不但自毀科研前程，還殃及池魚，導致同組的一位博士后4年零發表。近日，這一案例中的始作俑者迎來了最新處罰。

　　美國研究誠信辦公室（ORI）經調查確認，華盛頓州立大學前實驗室技術員Ryan Evanoff存在科研不端行為，禁止其在3年內參與聯邦資助的研究項目。

　　這起案件曝光于5年前。2019年，Evanoff同組的博士后（在各公開信息中均采用了匿名方式）發現他長期偽造基因測序數據。這導致他們合作的兩篇論文撤稿，也致使該博士后4年未發表任何論文，遺憾離開學校。

　　“撤稿觀察”獲取了華盛頓州立大學在此前作出的相關調查報告（以下簡稱報告）。報告顯示，Evanoff在2015年至2019年期間，存在“反復且可測量的科研材料篡改、數據更改、實驗記錄本中故意遺漏關鍵研究步驟和結果，以及編造數據和結果的行為”。

　　華盛頓州立大學獸醫臨床科學系主任Robert Mealey表示，ORI的調查和結果，終于為這件舊案畫上了句號。

　　被忽視的舉報

　　2019年初，華盛頓州立大學獸醫微生物學實驗室內的氣氛開始變得緊張。一名博士后懷疑其實驗室的研究助理Evanoff存在偽造數據的行為。

　　該博士后于2015年9月加入Evanoff所在的實驗室，擁有兩個博士學位。她開展了兩個相關項目：一個項目是測量針對馬匹蜱傳寄生蟲Theileria equi的藥物治療效果；另一個項目是研究可能作為人類丙型肝炎病毒感染模型的馬病毒。Evanoff參與了這兩個項目，但在第二個項目中參與更深。

　　該博士后發現，Evanoff的實驗總是能產生完美的陽性結果，是實驗室的“明星”，而她的實驗結果卻總是陰性。而且，使用該助理提供的材料進行實驗，會出現可疑的不一致結果，但無法解釋原因。

　　起初，她向一位主管提出了自己的擔憂。雖然Evanoff被要求“詳細說明他所做的工作”，但此事最后不了了之。該主管表示她提出疑慮的信息“不夠明確”，但博士后認為自己描述得非常清晰，由于事態嚴重，她也“極其謹慎”。

　　后來，該博士后再次嘗試聯系該主管，表示“Evanoff對她不誠實”，但這一擔憂仍被忽視。

　　調查報告顯示，該博士后在舉報無果后，要求退出合著論文的“作者身份”，從而推動相關審查。直到Evanoff被審查時，他的造假行為已經“污染”了兩篇已發表論文、一項美國國立衛生研究院（NIH）R21基金的申請，可能還涉及一項美國農業部的基金申請，并導致另外兩篇手稿無法發表。

　　由華盛頓州立大學組織的調查委員會在2019年12月9日至2020年3月19日期間，對5名證人進行了7次訪談。Evanoff拒絕接受訪談，僅以書面形式進行了有限回答。

　　看到自己的舉報遲遲沒有結果，這位博士后在2020年3月前后聯系了另一個科研主管，表達了對Evanoff數據造假的擔憂。這位主管“接受了這些說法，并要求提供證據”。

　　“東窗事發”

　　“撤稿觀察”分析，上述兩位主管可能是系主任Mealey和同系副教授Joshua Ramsay。

　　在此之前，該博士后已經保留了Evanoff提供的舊對照樣本，并將其與“他本應提供相同材料的新樣本”進行了比較。報告顯示數據不匹配，樣本中含有不同分子量的蛋白質。當她要求與Evanoff討論時，后者也不回復，并質疑她的實驗技能，暗示她混淆了樣本或放錯了位置。

　　該主管要求博士后和Evanoff向愛達荷大學提交樣本進行質譜分析。提交的樣本本應是Evanoff生成的病毒重組包膜蛋白，但愛達荷大學的結果顯示，樣本中含有本不應該存在的馬血清蛋白和雞卵清白蛋白，卻沒有病毒包膜蛋白。

　　Evanoff參與的一份手稿，在同行評審中也因其方法的合理性遭到了質疑，最終被拒稿。

　　2020年，Mealey告訴“撤稿觀察”，他們在排查一些無法推進的實驗時，當場發現了Evanoff的不端行為，“他提供的測序結果明顯是偽造的，因為它們與外部測序實驗室對同一樣本的報告完全不同”。

　　Evanoff在后來的對質中，承認他篡改了DNA序列，并保證只有這一次。隨著后續的調查，實驗室發現，由于Evanoff的原因，他們一直在用本質上是水的樣本進行實驗。

　　最終，調查委員會發現Evanoff偽造了質粒測序數據、肽序列、T細胞反應數據、與馬匹訓練適應不良綜合征代謝通路相關的數據等。

　　除數據造假外，調查還發現Evanoff的實驗記錄本“幾乎毫無用處”。一名證人告訴委員會，Evanoff的記錄保存極差，實驗記錄本在2015年左右就逐漸停止更新了。

　　據一名研究人員回憶，自己曾經對一些存有樣本的液氮罐有過懷疑，因為它們全是空的。他在與業務辦公室核實后才得知，“自2016年以來，我們實驗室沒有購買過任何液氮”。

　　盡管對Evanoff不利的證據十分確鑿，但報告稱對Evanoff的判斷可能有時會受到干擾。一位與其共事過的實驗室同事稱，Evanoff曾是一名勤奮誠實的員工。一名證人表示要小心Evanoff，因為他“在遭受損失后從未休息過，可能會混淆樣本”，并“因狀態不佳而做出不當行為”。

　　最終，委員會要求對可能受到Evanoff不當行為影響的4篇論文進行仔細審查。其中兩篇被撤稿，一篇發表于Equine Veterinary Journal，另一篇發表于Journal of Virology。

　　據與Evanoff合著多篇論文的副教授Ramsay稱，“在Evanoff貢獻的其他已發表手稿中，我們未發現不當行為的證據”。

　　處罰

　　Mealey表示，在證實這些問題后，他們就向華盛頓州立大學研究辦公室進行了報告。辦公室也于2020年7月28日完成了全面的科研不端行為調查。沒有其他人員受到牽連，而Evanoff在被解雇前已主動辭職。

　　報告對Evanoff不端行為的后果作出了明確結論：“數據和材料的偽造和篡改特別對（博士后）及其關于丙型肝炎病毒的研究工作產生了負面影響。”該博士后“經過4年的研究努力后離開實驗室，卻未能在該領域發表任何論文”。

　　報告建議，華盛頓州立大學確保在任何情況下都不再雇用Evanoff，并提出了兩個倡議：首先，大學應提高對科研不當行為的警惕；同時研究者應對自己的舉報行為負責，因為可能損害大學聲譽。其次，大學應支持使用穩健的計算機系統進行研究記錄，讓學生意識到有責任保存準確的記錄。

　　委員會還強調要采取行動，以確保那些受Evanoff不當行為牽連的人，尤其是博士后和助理教授能夠順利繼續職業生涯。

　　根據領英和學區網站信息，離開大學后，Evanoff獲得了教學碩士學位，現在是克拉克斯頓高中的一名教師。

　　對于受到牽連的博士后，Mealey透露自己一直與她保持聯系，并帶來了一些好消息：“她最近獲得了一個全職助理教授的教職。盡管經歷了挫折，但她確實已經站穩腳跟，并且非常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