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皮性腫瘤伴卵黃囊瘤(yolk sac tumor, YST)成 分多見于呼吸消化道及泌尿道,女性生殖系統罕見, 2016 年該類腫瘤被建議統一命名為體細胞腫瘤起源 的 YST(SDYST)。目前國內外文獻共報道了 36 例卵 巢 SDYST(絕經前女性卵巢 YST 起源不明,未納入該 分析), 13 例子宮內膜 SDYST,尚無宮頸、陰道及外陰 SDYST 的報道。2010 年 11 月至 2017 年 12 月北京協 和醫院共診治女性生殖系統惡性腫瘤 13059 例,其中 2 例女性生殖系統 SDYST, 占0.015%。SDYST 臨床表 現主要為腹部包塊、陰道不規則出血及子宮增大。該 類腫瘤侵襲性強,預后差, CA125 及甲胎蛋白(AFP) 等腫瘤標記物術前常升高,疾病得以控制時恢復正 常,疾病進展時再次升高。診斷主要依據組織學及免 疫組化。目前治療多采取根治性手術及術后輔助治 療。現結合我院診治病例及文獻報道對 SDYST 進行 描述,以增加臨床認識。
1 臨床資料
例 1, 28 歲,已婚,因“經期延長、經量增多 1+年,腹脹 1 個月”于 2010 年 11 月 9 日就診于我院。外院超聲提示大量 腹水,除外消化系統疾病后行診斷性刮宮,術后病理:(子宮 內膜、宮頸內膜)子宮內膜腺癌,伴腺體鱗化。2010 年 10 月 20 日曾于當地醫院行“剖腹探查術+病灶活檢術”,術中見大 網膜有一約 20cm×10cm×6cm 瘤結節,與橫結腸粘連致密,盆腔腹膜彌漫粟粒樣瘤結節。術后病理示:(腹膜、大網膜) 子宮內膜樣腺癌伴卵黃囊樣分化。術后第 7 天予 TAP 靜脈 腹腔聯合化療 1 程(紫素 120mg+阿霉素 60mg 靜脈化療、順 鉑150mg 腹腔化療)。入院查體:宮體如孕 8 周大,質軟。經 陰道超聲提示:子宮增大(6.5cm×6.9cm×4.6cm),內膜明顯 增厚 1.4cm,回聲不均,內膜周邊血流信號較豐富;雙側附件 區未見明顯異常。腫瘤標記物 CA125 129U/ml(正常值≤ 35U/ml), CA199 23U/ml(正常值≤34U/ml), AFP 1522ng/ml (正常值≤20ng/ml), β-HCG 518.9mIU/ml(正常值≤5mIU/ ml)。2010 年 12 月 8 日我院行“腫瘤細胞減滅術,完全切 凈。子宮大小為 10cm×8cm×5cm,剖視子宮,宮腔內可見菜 花樣腫物伴壞死,中等質地,大小 6cm×3cm×2.5cm,腫瘤切 面灰白色。術后病理:(子宮內膜)高-中分化子宮內膜樣癌 伴卵黃囊瘤樣分化, FIGO Ⅳ期,兩種成分間可見明顯轉化 區,轉移瘤的成分和原發病灶相同,而子宮肌層、宮頸、闌尾、 雙附件及髂淋巴結均未見腫瘤轉移。免疫組化:卵黃囊腫瘤 細胞過碘酸希夫反應(PAS)染色陽性;卵黃囊瘤成分 AFP 染色強陽性,而子宮內膜樣腺癌成分為陰性;AE1/AE3 在子 宮內膜樣腺癌和卵黃囊瘤兩種成分均染色陽性;子宮內膜樣 腺癌染色陽性:EMA、 CA125 和 CK7,證實其為上皮性腫瘤, 并且 p53(灶性+);ER、 PR 和 HCG 在兩種腫瘤成分染色均 陰性。術后 2 天,血清 AFP 和 β-HCG 分別降至 166.4ng/ml、 13.7mIU/ml,而 CA125 降至正常。術后輔以 6 程 TC(紫杉 醇、卡鉑), AFP 在 TC 化療 4 程后恢復正常,但 β-HCG 降而 復升,給予 EMA/EP(依托泊苷、甲氨蝶呤和放線菌素/依托 泊苷和順鉑)2 程、 PEB(順鉑、依托泊苷和博來霉素)2 程, β-HCG 仍波動于 5~ 20mIU/ml。考慮此現象為異常的垂體反 饋,停止化療嚴密觀察隨訪。3 個月后患者的血清 AFP 及 β-HCG 再次升高,予 2 療程 FAVE 方案(氟脲苷、更生霉素、 依托泊苷和長春新堿)行姑息性化療,血清 AFP 升至 311. 1ng/ml, β-HCG 升至 2716.5mIU/ml。給予奧沙利鉑 200mg、 環磷酰胺 800mg 靜脈化療 1 程,患者放棄進一步治療,失訪。
例 2, 58 歲,絕經后女性,因“自觸及下腹部包塊 20+天, 伴大便困難、尿頻”于 2017 年 3 月就診于我院。超聲提示: 子宮后方混合回聲 13.5cm×9.0cm×10.7cm,壁及分隔上可探 及短條狀血流信號,局部囊腔內可見不規則團塊狀中等回 聲,范圍約 6.1cm×5.1cm×5.0cm,未探及明顯血流信號。腫 瘤標記物 AFP 219.7ng/ml, CA125、 CA199 及 CEA 均正常。 合并高血壓、糖尿病、心肌梗死史。婦科查體:右附件區可捫 及直徑約 15cm 囊實性包塊,界清,活動度欠佳。2017 年 3 月于我院行“開腹探查+全面分期術”。術中見子宮及左附件萎縮,右卵巢腫瘤直徑約 10cm,且與周圍腸管、腹膜粘連 固定,余處探查未見轉移灶。術后石蠟病理:(右附件)卵巢 透明細胞癌,伴卵黃囊瘤成分,可見兩種成分的過渡區。免 疫組化:(蠟塊 1)AFP(部分+), SALL-4(+), EMA(部分+), CK7(部分+), p53(-), ER(-), PR(-), PAX-8(部分+), P16 (部分+), Vimentin(-), WT-1(-), CK20(局灶+), Ki-67(index 約 55%), OCT3/4(-), Napsin A(-);(蠟塊 2) SALL-4 (局部+), CK7(+), EMA(+), Napsin A(-);(蠟塊 3)AE1/ AE3(-), Napsin A(-)。診斷:卵巢透明細胞癌伴卵黃囊瘤 Ic 期。術后經我院婦科腫瘤專業組討論,給予 PEB(按周) 化療 3 程,血清 AFP 在第 1 程化療后恢復正常, CA125 及 CA199 在術前、術后化療過程及隨訪中均正常。第 3 療程 PEB 化療后,患者發生急性心肌梗死、急性腦梗死而暫停化 療,目前仍在繼續隨訪中。無瘤生存期 9 個月。2 例患者的 臨床特點及免疫組化特點見表 1、表 2。

2 討 論
YST 多發生于女性和男性生殖道,尤其是性腺, 也可發生于性腺外區,最常見的是骶尾區、大腦、縱 膈和腹膜后[1-3]。在女性生殖道, YST 很少發生于卵 巢以外的組織,如子宮體、宮頸、陰道或外陰[4-6],其 中陰道是性腺外 YTS 最常見的區域[7],但陰道原發 YST 非常少見。上皮性腫瘤伴 YST 成分最常發生于 呼吸消化道及泌尿道。女性生殖道的苗勒氏管上皮 性腫瘤可發展為滋養細胞腫瘤或 YST,但較罕見,大 部分為腺癌伴 YST 成分同時伴/不伴絨癌、胚胎癌。 Mcnamee 等提議將這些上皮性腫瘤伴 YST 成分的叫 做“體細胞來源的 YST”,并且建議對不同部位發生 的此種腫瘤進行統一命名[8]。
2.1 女性生殖系統體細胞腫瘤起源的 YST 的發生機制
卵巢 YST 是原始生殖細胞沿卵黃囊方向分化 的結果,是兒童和青春期女性常見的卵巢惡性腫瘤 之一,多發生于 30 歲之前,少見于 40 歲以上女性, 發生于絕經后婦女罕見,且多伴發卵巢上皮性腫瘤[9],或更罕見的沒有可辨認的卵巢上皮性腫瘤前 體。對于絕經后女性卵巢 YST 的起源存在多種學 說,目前認為腫瘤化生是最佳理論,即體細胞癌獲得 生殖細胞分化能力從而出現卵巢上皮性腫瘤伴 YST 成分[10]。性腺外原發生殖細胞腫瘤的發生機制存 有爭議,文獻報道中起源于子宮內膜樣腺癌的卵巢 YST 支持性腺外 YST 可能起源于體細胞腫瘤,通過 異常分化而來。本文報道的 2 例患者組織學均可見 上皮性腫瘤及 YST 兩種成分的過渡區,再次證實了 這類腫瘤中的 YST 成分來源于體細胞腫瘤的異常分化。
2.2 女性生殖系統體細胞腫瘤起源的 YST 的臨床特點
卵巢 SDYST 的臨床表現無特異性,多為陰道 不規則出血、腹部包塊、腹痛、腹脹或子宮增大,但其 侵襲性較卵巢單純 YST 更強,即使早期,預后也很 差。子宮內膜原發 YST 轉移發生早,且易侵襲到周 圍組織,轉移途徑為血液和淋巴系統。子宮內膜 SDYST 的臨床表現尚不明確。本文報道的第 1 例患者為子宮內膜 SDYST,其血清學 AFP 及 CA125 術后 迅速下降,疾病進展時升高,表明兩者可作為該腫瘤 對治療反應性及監測腫瘤復發和進展的標記物。 HCG 雖升高,但未得到組織病理學證實。通過文獻 復習,已報道多例 HCG 升高但無組織學證據的病 例,表明其確實存在滋養細胞分化。第 2 例患者術 前僅血清 AFP 升高,術后輔助化療 1 程后即恢復正 常,且在化療過程中及化療后隨訪中未見升高,影像 學檢查也未證實腫瘤復發跡象。一般情況下, SDYST 患者血清學檢查多可發現 AFP 升高,可輕度 增高或高達上萬,并且與組織學中 YST 成分含量相 關[11]。但值得注意的是,極少數患者的血清學 AFP 處于正常范圍內,可能與腫瘤期別較早相關。血清 學 CA125 常升高,并且在術后或腫瘤得到控制時顯 著下降,而在疾病進展或復發時顯著升高,此點同 AFP。大量 AFP 抑制了 T 淋巴細胞和免疫球蛋白 IgA 與 IgG 的產生,機體免疫功能嚴重受損,可能促 使癌細胞生長加快、腫瘤復發和(或)轉移,患者預后 不良。
2.3 女性生殖系統體細胞腫瘤起源的 YST 的診斷 及鑒別診斷
女性生殖系統 SDYST 罕見且診斷困 難,發生率較難確定。自 1987 年 Rutgers 等[12]報道 了第 1 例起源于卵巢子宮內膜樣腺癌的 YST,此后 有多例報道。目前國內外共36 例卵巢 SDYST 報道, 其中 1 例上皮性腫瘤成分為良性上皮性腫瘤-黏液 性囊腺瘤[13], 1 例為透明交界性腫瘤[8]。惡性上皮 性腫瘤成分中,卵巢子宮內膜樣腺癌較常見,共 12 例,卵巢透明細胞癌 11 例。值得注意的是,文獻報 道中有 17 例為絕經后女性卵巢單純 YST,考慮其所 起源的上皮性腫瘤成分被 YST 的過度生長所完全取 代[11]。此外,共報道了 13 例子宮內膜 SDYST,其中 1 例為絕經前子宮內膜原發 YST 伴透明細胞癌[14], 12 例為絕經后女性子宮內膜原發 YST 伴惡性上皮 性腫瘤(惡性苗勒氏管混合瘤 2 例[15-16],子宮內膜 腺癌 1 例[17],漿液性腺癌 2 例[18-19],混合性上皮性 腫瘤 7 例[19-20])。目前尚無宮頸、陰道及外陰 SDYST 的報道。我院診治的 2 例女性生殖道 SDYST 患者中,其原發部位分別為卵巢及子宮內膜。 當 YST 發生于性腺外部位,且發生在少見年齡 段,加之其組織學多樣性及傾向于模仿體細胞腫瘤, 而使正確診斷極富有挑戰[21]。其診斷主要根據組 織學及免疫組化,鏡下可見上皮性腫瘤及 YST(疏松 網狀結構、嗜酸性小體即 S-D 小體)兩種組織成分的 典型組織學特點,但有時需與透明細胞癌、子宮內膜樣腺癌等相鑒別。既往認為,免疫組化中 AFP 染色 陽性在 YST 的組織學診斷中很重要。但研究發現, 多種其它腫瘤也有此表現[22],并且并非所有 YST 均 可表現為 AFP 陽性[23]。診斷 YST 的新標記物,如 GPC-3、 SALL-4 等對其組織學診斷也有幫助。CK7 和 EMA 是鑒別卵巢 YST 和子宮內膜樣腺癌的重要 標記物, YST 中兩者染色常為陰性,而在子宮內膜樣 腺癌成分中常為陽性[8]。
2.4 女性生殖系統體細胞腫瘤起源的 YST 的治療及預后
女性生殖系統 SDYST 極為罕見,目前尚無 標準治療方案。由于 YST 的漏診或誤診,治療效果 不佳。目前治療策略為初治時采取根治性手術切 除、術后輔助化療,若初治時手術較困難,可先行新 輔助化療。即使腫瘤初治時處于早期,由于 YST 成 分存在,需術后輔助治療。卵巢原發 SDYST 患者初 始手術范圍多采取腫瘤細胞減滅術或全面分期術, 但其化療方案的選擇使我們處于兩難的境地。經長 期探索及臨床經驗積累,建議其初始化療選擇針對 惡性生殖細胞腫瘤的方案,然后添加以鉑類為基礎 的針對卵巢上皮癌的化療方案[24],如 PEB/PVB 方 案聯合 TC 方案。從其轉移及復發組織學角度考慮, 建議輔助治療選擇以鉑類為基礎的對卵巢上皮癌和 生殖細胞腫瘤均有效的化療方案[8, 11]。 發生于子宮內膜、宮頸、陰道及外陰的 SDYST 患者,建議采用相應部位的腫瘤手術原則。由于女 性生殖系統卵巢外 SDYST 報道的病例極少甚至尚 無相關報道,其化療方案尚不明確。需注意的是,對 于外陰 YST 的隨訪,血清學 AFP 并不是一個敏感的 腫瘤標記物[25],其可能并不能幫助此疾病的診斷以 及在隨訪過程中監測腫瘤的復發,該點與卵巢 YST 不同[26]。此外,監測腫瘤治療情況的較敏感的血清 學腫瘤標記物 AFP 在化療期間常可達到正常,但是 這可能只反應了混合性腫瘤的一種成分的消退[27]。 卵巢 SDYST 侵襲性強,即使臨床期別較早,預 后仍較差[11],腫瘤前體子宮內膜腺癌的分化程度與 患者預后無關,而腫瘤分期及診斷時升高的腫瘤標 記物與患者預后有關[27]。YST 成分可在轉移灶和 復發病灶中出現,相較于子宮內膜腺癌成分等腫瘤 前體,卵巢腫瘤的 YST 成分似乎是導致該罕見腫瘤 不良預后的主要原因[28],近來,采取激進治療的卵 巢 SDYST 的 I 期患者的預后有所改善。而生殖系統 其它部位發生的上皮性腫瘤起源的 YST 預后不詳。
總之,女性生殖系統 SDYST 罕見,侵襲性強,需 盡早發現、正確診斷[29]。此外,尚需納入更多病例以診斷、研究及隨診,以尋求最佳治療方案,改善 其不良預后。
參考文獻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