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討 論
妊娠中晚期腹腔內出血的原因有子宮破裂、異 位妊娠、肝破裂、子宮血管破裂、輸卵管破裂,以及脾 動脈瘤破裂、惡性腫瘤破裂、卵巢囊腫破裂等[1-3]。 本研究中妊娠中晚期腹腔內出血發生率為0. 028%, 孕產婦死亡1 例,死亡率3. 2%,轉入重癥監護室 12 例( 38. 7%) ,圍產兒死亡率達 45%, 11 例存活的新 生兒中, 4 例頭部 MR 提示腦白質損傷( 36. 4%) ,母 兒預后較差。外市轉入我院的6 例均發生胎死宮 內,其中5 例已進入圍產期,提示長時間宮內轉運不 利于母兒預后,早期識別、迅速干預可改善妊娠結 局。妊娠中晚期腹腔內出血的病因復雜多樣,主要 臨床表現為腹痛,此外應注意惡心嘔吐、呼吸困難、 不能平臥等不典型臨床表現,影像學檢查應注意有 無腹腔內積液,首先警惕子宮破裂可能,除剖宮產手 術史外,肌瘤剔除史、輸卵管手術史均為子宮破裂的 高危因素,同時注意排除肝、脾等其他臟器出血的可 能,有效識別高危孕婦,定期產檢監測,快速識別可 疑癥狀,以便早期識別此類疾病。
本研究中23 例完全性子宮破裂病例中, 7 例破 裂部位為 子 宮 下 段,16 例破裂部位為宮體 ( 70. 8%) ;剖宮產瘢痕子宮破裂的 13 例患者中, 6 例破裂部位為非子宮下段。這可能與前次行古典式 剖宮產、“T”形切口、術中同時切除子宮肌瘤、既往 宮腔操作( 如人工流產) 導致子宮局部肌層受損等 有關,也可能與宮底、宮角相對薄弱有關。本研究中 孕產婦死亡病例為剖宮產瘢痕子宮妊娠,臨床表現 為上腹痛,子宮下段壓痛為陰性,開腹探查見為子宮 底破裂。提示在臨床工作中,剖宮產瘢痕子宮妊娠 患者出現持續腹痛、子宮下段壓痛陰性時,應考慮非 下段子宮破裂可能,避免誤診、漏診。 31 例患者中,完全性子宮破裂 23 例( 74. 2%) , 是妊娠中晚期腹腔內出血的主要原因。本研究中我 院同期妊娠中晚期完全性子宮破裂的發生率為 0. 021%,低于文獻報道的0. 06%[4]。23 例完全性 子宮 破 裂 中 21 例有子宮或輸卵管手術史 ( 91. 3%) ,包括剖宮產、腹腔鏡核瘤、腹腔鏡輸卵管 手術。隨著女性妊娠年齡的增加,曾接受子宮肌瘤核除手術的患者數逐漸增多。腹腔鏡核瘤( laparoscopic myomectomy, LSM) 因具有創傷小、瘢痕小、恢 復快等優點而備受青睞。本研究中,子宮肌瘤核除 術后子宮破裂的4 例患者均為 LSM 術后,胎兒預后 很差,母親預后相對較好,與既往研究結果相符[5]。 LSM 的術后分娩方式備受爭議,由于缺乏 LSM 術后 妊娠并發癥可靠的長期隨訪數據,剖宮產終止妊娠 往往被認為相對安全。Koo 等[6]隨訪了523 例接受 LSM 并有生育要求的女性,發現僅 0. 6% 發生妊娠 期子宮破裂,足月妊娠率達 76. 7%,認為有生育要 求的女性接受 LSM 是安全的。對 23 項涉及 1825 例子宮肌瘤切除術后分娩情況進行系統回顧[7],開 腹肌瘤切除術( laparotomic myomectomy, LTM) 后的 子宮破裂發生率與 LSM 術后無顯著差異。一項納 入了56 篇文章的 Meta 分析[8]顯示,核瘤術后, 80% 的子宮破裂發生在孕28 ~36 周, LSM 后子宮破裂發 生率( 1. 2%) 與 LTM( 0. 4%) 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 義。這可能與 LSM 后更多人選擇剖宮產終止妊娠 有關( P=0. 001) 。目前尚無足夠證據表明 LSM 術 后子宮破裂發生率高于 LTM 術后。關于 LSM 術后 子宮破裂的危險因素尚未達成共識。有學者認為, LSM 術后子宮破裂可能與肌瘤的特點( 大小、數目、 位置) ,切開、縫合、止血技術與方法,能量來源,妊 娠時間間隔及是否穿透宮腔等有關[9-11]。另有研究 認為,肌瘤大小、數目、類型及對子宮肌層的損傷程 或其他特征并不是決定術后妊娠是否發生子宮破裂 的關鍵因素[8, 12] 。LSM 相對于 LTM,需更多的縫合 技巧與經驗,術中子宮切口縫合不確切、殘腔血腫形 成、過多使用電凝止血均影響子宮切口的愈合,進而 增加妊娠期子宮破裂的風險[13]。據報道,單、雙極 電凝引起的子宮肌層熱損傷可導致正常組織的血供 阻斷和結締組織的增生,而結締組織的結構和功能 與正常子宮肌層不同,在妊娠期間不能重建[9, 14] 。 單、雙極電凝還會損傷利于瘢痕愈合的假包膜[15]。 快速有效地止血進而減少能量的使用,可降低對子 宮肌層的熱損傷,切開子宮壁前,向子宮肌層注射腎 上腺素或垂體后葉素會減少電凝損傷[16-17]。假包 膜套扎法( loop ligation of myoma pseudocapsule) 應用 于 LSM 也是快速有效止血的方法之一,能有效減少 能量的使用,甚至無能量使用,完整保留利于瘢痕愈 合的假包膜[17],但能否減少 UR 的風險有待進一步 研究。Parker 等[9]認為,血腫的形成對創面愈合有 不良影響,子宮肌層的多層縫合對于預防 UR 是必 要的。本研究中4 例LSM 后UR 的患者均有足夠的 避孕時間( 20 ~60 個月) ,提示避孕時間可能并不是 子宮創面愈合的決定性因素。通過磁共振和三維多普勒超聲評價子宮肌瘤剔除術后子宮恢復情況,術 后 3 個月子宮肌層的愈合與修復過程完成[1819] 。 目前認為,肌瘤未進入宮腔者,避孕時間為 6 個月, 肌壁間多發肌瘤及進入宮腔者,避孕時間為12 個月 相對安全。 本研究有6 例妊娠中晚期子宮破裂患者曾接受 腹腔鏡輸卵管手術,包括腹腔鏡下輸卵管切除、離 斷、整形。腹腔鏡輸卵管切除術是目前治療輸卵管 妊娠的“金標準”,術中不常規縫合,單、雙極電凝常 常用于切割與止血。有學者認為,熱損傷可能導致 宮角子宮肌層的削弱,進而增加后續妊娠發生 UR 的風險[20]。 本研究發現,子宮血管破裂出血3 例。子宮-卵 巢血管破裂是妊娠期自發性腹腔內出血的一個常見 原因。妊娠期自發性腹腔內出血是一類非創傷性的 腹腔內出血,可發生于妊娠晚期、分娩期,偶爾也發 生在產后,是嚴重的妊娠并發癥,與妊娠不良結局相 關。近年來,由于復蘇、麻醉、手術技術的不斷進步, 此類疾病導致孕婦死亡率已明顯下降,由 49%降至 1. 7%,但圍產兒死亡率仍很高( 26. 9%)[21-22]。由 于缺乏有效的預防措施和干預措施,提高對妊娠期 自發性腹腔內出血的認識和認知對改善妊娠結局至 關重要。目前,妊娠期自發性腹腔內出血的病因尚 不十分清楚,其發生和嚴重程度可能與子宮內膜異 位癥( endometriosis) 及超促排胚胎移植( Controlled ovarian hyperstimulation plus embryo,COH-ET) 有 關[2324] 。有研究表明, COH-ET 可能增加了妊娠期 自發性腹腔內出血的發生機率和嚴重程度[25]。值 得注意的是, COH-ET 往往應用于嚴重的內異癥患 者,目前未發現出血嚴重程度與子宮內膜異位癥分 期之間的聯系。有學者[21]推測,妊娠生理需求的增 加、咳嗽、排便或是第二產程等用力動作均有可能導 致靜脈壓力的突然升高,健康孕產婦可以通過孕期 肥厚的子宮血管適應這種壓力的波動,而合并內異 癥的孕產婦,由于內異癥病灶入侵血管壁導致血管 壁缺陷,不能承受血管壓力的波動,使得血管破裂出 血。此外,內異癥導致的慢性炎癥可能使血管壁更 脆弱更易破裂;內異癥可導致盆腔粘連,隨著妊娠子 宮的增大,子宮-卵巢血管張力也隨之增大,更易破 裂。Brosens 等[23]推測,蛻膜化依賴于持續的高孕 酮水平,由于功能性孕酮水平的下降,反轉擴張的靜 脈周圍的內異癥組織蛻膜化,導致血管穿孔,從而導 致嚴重的腹腔內出血。Mci 等[22]總結了近 10 年 59 例妊娠期自發性腹腔內出血,其中35 例妊娠前即被 診斷 合 并 子 宮 內 膜 異 位 癥 ( 55. 9%) ,30 例 ( 50. 8%) 出血發生在妊娠晚期, 94. 9%的患者表現 175為腹痛,低血容量休克( 47. 5%) 、血紅蛋白的下降 ( 62. 7%) 、胎兒窘迫( 40. 7%) 也是常見的臨床表 現。Brosens 等[23]總結了 25 例妊娠期自發性腹腔 內出血,發現出血部位 20 例( 80%) 來自靜脈、 4 例 ( 16%) 來自動脈, 1 例( 4%) 未找到明顯出血點, 90%的出血部位為子宮后壁或闊韌帶。本研究中亦 有1 例術中未找到明顯出血點,具體出血原因不詳。 由于妊娠期自發性腹腔內出血大多來源于靜脈,且 出血量較大( 平均 1600ml)[22],手術探查是首選治 療,患者血流動力學穩定且不存在胎兒宮內窘迫時, 尤其是產后,期待治療也可考慮。Mci 等[22]研究 中, 94. 9% 的病例進行手術干預,術時發現 91. 1% 的病例存在活動性出血,縫扎是最常用的止血方式。 值得注意的是, 8. 5%的病例復發,幾乎全部發生在 本次妊娠或產褥期。鑒于 33% 的內異癥病例在妊 娠期自發性腹腔內出血發生前并未被確診,建議進 行組織學確診。本研究中子宮血管出血病例( 3 例) 及描述為子宮表面炎癥滲出的病例( 1 例) 未行病理 組織學檢查,是否與內異癥有關,無從證實。
參考文獻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