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穎：營養是保障人民健康的重要支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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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我應該吃什么，哪些食物不能吃？”

這是姚穎在出門診和查房時被患者和家屬問得最多的問題。作為一門學科，臨床營養學起步較晚，但作為一種生活習慣，人們對“營養”的重視卻與日俱增。“臨床營養學是一門臨床醫學與營養學交叉的新興學科，它和輸血、麻醉、重癥監護等并稱為20世紀醫學的重要成就，是醫學治療領域的里程碑之一。”

前不久，中國人體健康科技促進會成立了臨床營養專業委員會，姚穎當選為首屆主任委員。她表示，《“健康中國2030”規劃綱要》要求從“以治病為中心”轉向“以人民健康為中心”，在這一過程中，營養毫無疑問是一個重要的支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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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穎（受訪者供圖）

營養治療是疾病綜合管理的基礎

上世紀90年代，我國實行醫療機構評審制度，要求將臨床營養科作為三級醫院必須設置的科室，由此臨床營養學開始進入公眾視野。

姚穎是華中科技大學同濟醫學院附屬同濟醫院臨床營養科主任。據她介紹，該科室以體重管理、慢性腎臟病和代謝性疾病的營養管理及腸內營養支持作為臨床工作重點和科研方向，目前已開展的診療項目包括營養風險篩查與營養測評、人體成分測量、營養代謝功能測試和特殊疾病營養治療等。

“過去，臨床營養科在各地發展很不均衡、不規范，但近幾年隨著一些政策文件的出臺，臨床營養科逐漸進入同質化和標準化的軌道。”姚穎說。

2021年10月，國家臨床營養專業醫療質量控制中心制定了《“提高患者入院24小時內營養風險篩查率”核心策略》；2022年3月，國家衛健委制定了《臨床營養科建設與管理指南（試行）》，要求醫療機構內獨立開展臨床營養診療服務的臨床科室，名稱統一為臨床營養科，并明確了其工作范圍。

“如今，我們還和腎內科、胃腸外科等開設了聯合門診，并參與院內院外的多學科診療。”姚穎說，以腎臟病營養管理為例，臨床營養科安排了一名營養師常駐腎內科病房，協助醫生完成患者入院時的營養風險篩查和營養測評，評估其是否需要營養支持治療。

“對于有需要的患者，我們會根據其是否透析、是否合并高血壓或糖尿病等基礎疾病制定相應的營養治療方案。”姚穎說，“此外，我們每周還會舉辦一次宣教活動，每季度舉辦一次線下腎友會。我們在病房里放置了很多食物模具和宣傳手冊，向患者展示哪些食物應該多吃、可以吃多少，哪些應該少吃或不吃。”

營養治療對患者究竟有多大意義？姚穎回答，基于規范臨床路徑和循證醫學基礎的營養支持治療是疾病綜合管理的基礎和重要組成部分，它對改善患者營養狀況、恢復機體組織細胞功能、改善臨床結局、提高生活質量、節省醫療費用有不可替代的作用。

全生命周期全人群營養管理

世界衛生組織一項全球調查結果顯示，真正達到健康標準的人只占5%，約20%是需要診治的病人，其余75%的人處于亞健康狀態。“這些人群也需要營養指導，例如向他們宣傳相應的營養健康知識，倡導良好的生活習慣、科學合理的膳食結構和積極的營養調理方案等。”姚穎說，具體而言，比如少吃外賣、少抽煙、少喝酒、少熬夜，注重飲食多樣化，按照中國居民膳食指南推薦，平均每天至少攝入12種不同食物，每周至少25種。

臨床營養學關注亞健康人群，反映出該領域正在從單純疾病人群營養治療向全生命周期全人群營養管理轉變。與此同時，姚穎表示，臨床營養學也從單純慢病管理向急、慢性疾病共同防治及疫情防控并重轉變，從單一臨床營養科實施營養治療向多學科營養支持治療模式轉變，從傳統營養管理手段向網絡化、智能化、互聯網+ 模式轉變。

現階段臨床營養學方興未艾，但其發展卻面臨人才匱乏、缺少高技術含量的診療手段和儀器設備的掣肘。“臨床營養學科還需要進一步發展、壯大。” 

為突破這些瓶頸，姚穎認為，在人才培養方面，應從本科教育開始，就將臨床營養學納入必修或選修課程，另外，將臨床營養科納入本科生和規培生輪轉科室之一，給予醫學生更多接觸臨床營養學的機會。在技術方面，應大力發展基因組學、代謝組學和蛋白質組學技術，減少基于經驗醫學的個體化治療，實行客觀精準的營養干預。

作為臨床營養專委會主任委員，姚穎還將帶領成員定期召開營養學術會議，打造具有較強傳播力、創新引領力和影響力的學術會議品牌；開展高質量、廣覆蓋、不同層次的繼續教育培訓項目，完善人才選拔培養機制；推進營養健康科普工作，以講座、漫畫動畫、圖文科普等各種形式廣泛傳播營養知識，建立規范化的營養健康科普標準和評價體系。

增強臨床營養科的“存在感”

“人之所以能，是相信能”，這是姚穎的座右銘。

2010年，華中科技大學同濟醫學院附屬同濟醫院籌建臨床營養科，姚穎毛遂自薦。“我在德國醫院和實驗室工作學習時，看到他們對臨床營養治療非常重視，這引起了我對營養學的興趣。”

萬事開頭難。姚穎回想起臨床營養科初建時，科室只有兩個人，但她憑借對營養學的一腔熱愛和對營養事業的執著追求，積極為科室廣納賢才。“總有一些事情很難，但你首先要相信自己能做到。我也是這樣告訴我團隊的成員，要敢于為自己樹立遠大的奮斗目標，不要怕挫折，不要退縮，失敗了大不了再來唄！”姚穎語調溫柔，骨子里卻透著堅韌。

“剛開始不要說患者了，其他科室的醫生也不知道我們是做什么的，甚至還有同事給我打電話反映食堂的飯菜問題，我當時也是哭笑不得。”但姚穎并不生氣，這讓她意識到多學科合作的重要性。“營養學滲透在各個學科中，所以我非常注重與其他臨床學科的交流，目的就是讓他們在平時臨床診療工作以及疑難重癥患者大會診中都能想到臨床營養科，增強臨床營養科的存在感。”

十幾年過去，姚穎率領的同濟臨床營養科團隊先后獲得了首屆中國營養風云榜十佳團隊、中國醫師協會營養學科建設先進單位、“中國醫院臨床營養科綜合影響力”十佳等多項殊榮。

如今，姚穎的團隊已壯大至11人，她挑選人才的標準有三點。首先，要能為病人著想，要盡心竭力幫助他們解決身心疾苦、融入社會；其次，要熱愛臨床營養學，“只有熱愛才愿意鉆研”；最后，要有扎實的臨床功底。“既要了解營養學，也要熟悉疾病的發病機制和治療手段，不能孤立片面地看問題”。對于更青睞有臨床營養學專業背景還是跨學科背景的人才，姚穎則笑稱“不拘一格”。

在醫學這條路上，姚穎已經行走了32年。因為小時候喜歡讀書，她曾夢想當一名圖書管理員。成為醫生也是機緣巧合，但她說做著做著就感受到了醫學的崇高和偉大，也感受到了營養學的魅力和神奇。

每當姚穎笑盈盈地走進病房，總有患者對她說，“姚大夫，看到你我覺得自己的病都好了！”姚穎為自己能帶給患者如此樂觀的正能量而感到欣慰，這也給了她一直堅持下去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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