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例介紹
患者,男性,65歲,已知患有慢性丙型肝炎,因持續1年呼吸急促和手指青紫色改變而被送往急診科。
隨著時間的推移,患者的呼吸急促癥狀愈發嚴重;起初在勞累后才有呼吸急促的表現,但近期在休息時也可見。患者在步行和坐臥時呼吸困難加重,平臥和氧療后可緩解。患者的呼吸困難限制了他的日常生活、性交和自我護理能力(mMRC得分=4)。此外,患者自述其呼吸急促與全身性疲勞,手、腳、口、鼻的青紫色改變以及主要在活動期間發生的手震顫有關。此外,這種呼吸急促與胸痛、咳嗽、咳痰、心悸或意識喪失無關。患者無腿部腫脹、腹脹、腹痛、嘔吐、黃疸、排便或排尿習慣的改變。
體格檢查:發現患者中心性發紺與周圍性發紺同時存在(圖1A)、杵狀指(圖1B)、肌肉萎縮、針痕、手掌紅斑和雙側靜止性震顫,但無撲翼樣震顫。患者全身毛細血管擴張。腹部、心血管、呼吸和神經系統檢查未見異常。

圖1 A 中央性和周圍性發紺;B 杵狀指
實驗室檢查結果示:血小板計數為104×10^9/L(參考范圍[RR]為150-400×10^9/L),白細胞和紅細胞計數正常,血紅蛋白水平正常。此外,患者的凝血功能、腎功能和電解質指標幾乎都在正常范圍內。
肝功能檢查示:總膽紅素升高(34 μmol/L;RR 5-21 μmol/L),直接膽紅素升高(17 μmol/L;RR 0-5 μmol/L);總蛋白 82g/L,包括白蛋白(39g/L)、球蛋白(39g/L)、谷氨酰轉移酶(GGT)和堿性磷酸酶(ALP)在正常范圍內。ALT水平為108 U/L(RR<41 U/L),甲胎蛋白水平為13.3 ?μg/L(RR<9 μg/L)。
心電圖無異常,但胸部X光顯示雙側基底節渾濁。
病毒性肝炎檢測:抗HCV抗體呈陽性,HCV基因型為3型,HCV載量為251188.640 IU/mL。
根據上述臨床和實驗室檢查,肺炎和肝性胸水的可能性極小。
動脈血氣(ABG)提示嚴重低氧血癥,臥位時有所改善:(1)坐位時,ABG讀數為:PH=7.43、SO2=57%、PO2=33.5mmHg、PCO2=31.9mmHg、HCO3=21mmol/L;(2)臥位時, ABG結果為:PH=7.438、SO2=71.6%、PO2=37.6mmHg、PCO2=29.3mmHg、HCO3=21mmol/L。仰臥位的肺泡-動脈氧分壓梯度(A-a)從76mmHg增加到78mmHg。
腹部超聲顯示肝表面結節和偶發性腎囊腫。胃鏡檢查提示食管靜脈曲張。
最終,患者的Child-Pugh得分為5分(A級),MELD得分為9分。
肺功能檢測提示第1秒用力呼氣容積(FEV1)和用力肺活量(FVC)降低,但FEV1/FVC正常。胸部CT顯示雙側基底肺動脈擴張明顯和肝臟邊緣不規則,但沒有肺氣腫或纖維化改變。
進行經胸超聲造影。在右心房出現后的5個心動周期內,對比劑的微泡出現在左心房和左心室(圖2和3)。

圖2 胸部CT顯示明顯的肺血管和不規則的肝臟邊緣

圖3 經胸超聲心動圖顯示心臟左側有微泡造影劑
根據病史、體格檢查和實驗室檢查,該例患者被診斷為肝肺綜合征(HPS)(表1)。
表1 肝肺綜合征的鑒別診斷

注:HPS=肝肺綜合征;PPH=門脈性肺動脈高壓; HHS=遺傳性出血性毛細血管擴張癥;HH=肝性胸水;AD=常染色體顯性遺傳;JVD=頸靜脈擴張。
治療
使用索磷布韋聯合達拉他韋進行抗HCV治療;針對HPS,采用長期家庭氧療(LTOT)來緩解患者的癥狀。囑咐患者每3個月隨訪一次,并建議患者接種甲肝和乙肝疫苗,并進行肝移植評估。在完成藥物治療后,實驗室檢查結果提示患者的HCV被根除。
討論
大多數研究顯示,慢性肝病患者的HPS患病率為10%-25%,但由于存在未確診的病例,其實際患病率可能更高。
HPS的確切發病機制尚不完全清楚,但有多種機制被提出,包括細菌從胃腸道的移位導致細胞因子(包括TNF-α)的分泌。而TNF-α可誘導一氧化氮合酶(NOS)產生一氧化氮(NO),后者是一種已知的肺毛細血管擴張劑。
一般來說,HPS的臨床表現是非特異性的,可有如呼吸急促、發紺、蜘蛛痣和手掌紅斑等癥狀。
HPS的診斷標準為:(1)肝臟疾病(通常是肝硬化合并門靜脈高壓);(2)增強經胸超聲心動圖造影(CE-TTE)陽性(從外周手臂靜脈注射10 ml生理鹽水,在對右心進行微泡造影,≥3個心跳周期后左心可見微泡顯影);(3)動脈血氣結果異常(氧合異常)。
一些研究報道了HPS自發消失的案例。歐洲肝臟研究協會(EASL)指出,目前沒有足夠的數據來推薦經頸靜脈肝內門體分流術(TIPS)或其他治療方法用于治療HPS。目前,肝移植和氧療仍是HPS唯一推薦的干預措施,但須個性化管理。
結論
我們從這一案例研究中得到的經驗如下:首先,在評估肝病患者時,應保持對HPS的高度懷疑;其次,盡管肝移植仍然是唯一的治療性干預措施,但有時對癥治療是最好的方法,尤其是對于危重患者;最后,這種綜合征對其他器官和系統的影響在很大程度上仍是未知的,移植前后的結局還有待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