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造分子細胞科學領域原創策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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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報記者 張雙虎

“有壓力也有動力，我覺得現在可以做些以前想做但做不了的事了。”談到正在探索的科研組織模式改革，中國科學院分子細胞科學卓越創新中心（以下簡稱分子細胞卓越中心）研究員汪勝感受頗深。

去年，分子細胞卓越中心歷經多年探索，在參考國外高水平實驗室科研模式、分析中科院“國重體系”（國家重點實驗室體系）重組經驗的基礎上，對中心科研組織模式進行了改革試點。

“我們的總體思路是立足自身優勢，在PI（課題負責人）制的基礎上，聚焦主責主業，圍繞‘四個率先’和‘兩加快一努力’目標，聚焦面向人民生命健康國家戰略需求的關鍵科學問題，組織引領科研人員開展定向性、體系化基礎研究，在選題機制、組織模式、管理方式、評價機制等方面改革創新，培養青年人才，弘揚‘胰島素精神’，打造分子細胞科學領域的原始創新策源地。”分子細胞卓越中心科研管理處處長胡光晶說。

弄清“關鍵命題”

“分子細胞卓越中心一直以基礎研究見長，我們也把基礎研究作為中心之本、發展之基。”胡光晶說，“實際上，近年來中心一直在進行科研組織模式探索。從2017年開始，中心每年都會設置不同的主題進行戰略研討，包括對組織模式的探索。”

2018年，依托中心建設的兩個國家重點實驗室，分子細胞卓越中心啟動了3個自主部署攻關課題，致力于促進重大科研成果產出和團隊協同攻關。

2021年，中國科學院依據《國務院關于全面加強基礎科學研究的若干意見》，出臺了《中國科學院關于加強基礎研究的若干意見》，并對國重體系重組提出新要求。在推進國重體系重組的過程中，中心領導班子意識到，多年來實施的以PI或獨立研究組為主的科研組織模式，需要結合中心作為國家戰略科技力量的使命擔當進行探索和完善。

“對相關文件學習討論后，我們意識到將中心發展和國家需求、中科院的發展方向結合是內生改革創新發展的必然要求，把優勢力量組織起來做‘定向化、體制化的基礎研究’是個關鍵命題。”胡光晶說，“同時，我們對選題方式、組織模式、管理和評價機制等方面也有了新的思考，希望從核心改革舉措切入，主動迎接使命挑戰，而非被動重組。”

凝練提出“真問題”

2022年，分子細胞卓越中心在PI制基礎上，增加并強化了“研究組群”和“科學家工作室”兩種旨在進一步加強團隊攻關的科研組織模式。

研究組群由相同研究方向的若干研究組組成，重在構建協同、兼容、靈活的科研團隊，最大化發揮建制化、體系化優勢，發揮團隊式攻關的戰斗力和組織力；而科學家工作室則基于單個研究組設立，重點是給予優秀科學家相對穩定的支持，鼓勵開展長周期的研究工作，發揮領軍人才的創造力和積極性。

“研究組群由資深研究員牽頭，主要瞄準國家重大需求，解決一些大問題、難問題、新問題。”胡光晶說，“換句話說，就是針對單個團隊、單個方向或某個技術路線無法解決的問題，通過整合研究組，鼓勵規模做大、團隊做強、研究做深。”

在研究組群的研討推進中，他們發現還有一些“精專”問題不需要太多的協同就能解決，而且一些研究員在自己的領域做得很好，于是決定以科學家工作室的模式予以支持。

“這是針對科學家本人及領銜團隊的支持，目的是最大限度發揮科學家的創造力和積極性。”胡光晶補充說，“一方面我們對科學家不設短期考核目標，不要求一定去做什么、拿出什么東西來，只是鼓勵他繼續做探索性、開拓性的工作，保持在某一領域的持久引領力。”

分子細胞卓越中心科研處曾專門做過調研，發現國外的很多生命科學領域高水平實驗室通常以博士后、研究助理為主力軍，而中國的科研團隊里研究生居多。因此，中心希望科學家工作室加強副研究員、助理研究員和博士后隊伍的建設，由他們來協助科學家做具體事務性工作。科學家則去思考更具前瞻性、更有挑戰性的問題，并對團隊整體研究方向進行指導。

按照“先定事、后定人、再定策”思路，分子細胞卓越中心在“定事”階段采取“自下而上”和“自上而下”相結合的方式，在全中心范圍征集重大選題，并由中心學術委員會評議和中心黨委會前置研究，將選題與“十四五”規劃、國重體系重組等相結合，形成問題“榜單”。然后，他們再“揭榜掛帥”，由首席科學家提出申請，由學術委員會根據其成熟度進行評判，再經黨委會會議審議和主任會議決策，按照“成熟一個、設立一個”和“一群（室）一策”原則，確定資助力度、評估方式及其他具體舉措。

配套措施是關鍵

去年年底，汪勝“揭榜掛帥”，獲得科學家工作室資助。這讓他既有壓力，又干勁十足。

“對我個人來說，有了一定的資源，能更好、更專心地去做事情。”汪勝說，“外面的項目評審重視項目可實施度，但很多重大突破的失敗風險很高，因此這類研究很難在外面拿到資助。中心現在的支持模式主要看能不能取得重大突破，提出的科學問題有沒有價值，是不是該領域的前沿研究，值不值得集中力量去做。”

新的科研模式雖然從去年年底才開始運行，但實際上去年年初就已經有了方案，能“上會”討論的選題達到十四五個。這些選題經過幾輪篩選、研討和答辯，最后只啟動了兩個研究組群和兩個科學家工作室。事實上，“揭榜掛帥”的過程也是科學家重新梳理整個領域的研究情況，包括自己的研究思路、突破方向等的過程。

胡光晶認為，組織模式變革很重要，但后續的配套措施更為關鍵。啟動實施全流程管理，例如如何達到目標、如何進行評價、研究員如何“進出”，以及如何讓不同學術背景、研究領域的科學家對重大科學問題形成共識，“這些配套的舉措更為重要”。

“從國外引進的很多PI，都希望能獨立研究，在自己感興趣的問題上進行探索。現在要將個人想做的事放一放，而更多想想該做的事。不過，讓大家放下管好自己‘一畝三分地’的想法，需要有個思想轉變的過程。”胡光晶說，“此外，組織、引領、評價、資源配置等很多方面的配套工作也要跟上。”

分子細胞卓越中心的評價體系由預聘-長聘、年度績效考評和國際評估三部分組成，但對研究組群和科學家工作室則盡量簡化評估。比如，以專項評估取代年度考評和國際評估，為科學家量身打造個性化的專家組，圍繞其選題或研究方向，由本領域最合適的專家和中心學術委員會組成個性化的專家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