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訪奧運會性別鑒定實驗室：漱口水檢查男女

戰場上有“花木蘭”立功受獎，運動場上竟也有人男扮女裝，搞不公平競爭。記者探秘“第29屆奧林匹克運動會指定性別鑒定實驗室”發現，面對可疑運動員，判定他們的性別并非想象中那么簡單。

奧運史上靠“男扮女裝”竊取金牌的，早已有之。
性別鑒定實驗室主任、北京奧運會性別鑒定官何方方教授說，這更凸顯性別鑒定的重要，“這是保證公平競爭的關鍵”。

檢查外生殖器被指不人道

在北京協和醫院老樓地下一層，墻壁上掛著“第29屆奧林匹克運動會指定性別鑒定實驗室”牌子。

實驗室主任何方方教授說，以前的奧運會對運動員性別產生懷疑時，鑒定的手段主要是看第二性征，對性染色體、基因進行檢測，有時還直接檢查外生殖器，“檢查外生殖器的做法被認為不太人道，而染色體檢測方法并不能科學準確地鑒別某些患性發育異常疾病的女運動員。”

何方方說，從2000年悉尼奧運會開始，國際奧委會只對個別性別可疑的女運動員做干預、評價，并沒有成立實質性的鑒定機構。這次在協和醫院設立的性別鑒定實驗室，在奧林匹克史上是首次。

漱口水檢查是男是女

是不是每名運動員都要進行性別鑒定？何方方表示，鑒定只針對可疑人員。

有人舉報某運動員可疑后，國際奧委會將進行調查，確定可疑對象后會將該運動員轉送奧運村綜合診所初檢。假如還不能確定，就將被懷疑運動員送到協和醫院的性別鑒定室進行最終鑒定。

在性別鑒定室，除了關注雄性激素異常鑒定外，還會結合臨床、染色體和基因等檢測方法進行判定，最終出具鑒定報告，整個過程需要7天。

鑒定方法是，先通過臨床觀察運動員喉結等外觀特征，判斷性別，然后用漱口水把運動員口腔里脫落的細胞收集起來，提取DNA進行分析。與此同時還要抽取運動員的血液檢測性激素、染色體異常，7天后，性別鑒定結果就出來了。

實驗室只作醫學鑒定，運動員最終能否參賽，還要由國際奧委會來決定，或者取消已取得的獎牌。

目前，這個實驗室還沒有接到需要檢測的案例。

判斷性別并非易事

到目前為止，奧運史上發現的多是男扮女裝。

何方方解釋，除藝術體操、花樣游泳等適合女性特點的比賽外，絕大多數項目中，男運動員在力量、速度、耐力、爆發力等方面都比女運動員高出一籌。田賽的各項目中，男女運動員成績的差異在10%至18%之間，而在徑賽項目中，這種差異達到了20%。

男女運動員競技水平差異明顯，決定因素取決于運動員的雄性激素的量。男性體內的雄性激素比女性多5倍，才會造成競技水平的不一樣。

何方方說，判斷運動員是男是女并非易事。正常情況下，男性的染色體是46XY，女性的染色體是46XX。只是有些運動員染色體表現為女性(XX)，但體內雄性激素很高，甚至達到男性水平，對這類運動員的判斷就十分復雜。

“我們要專注于對發育異常的綜合診斷。”何方方說，人類的性別并不是表面上簡單的兩性，在男性、女性之間還存在著更為復雜的性別狀態，也就是所謂的“兩性人”。對性別取向模糊的人，僅靠單一的檢測方式是不夠的，檢測結果也容易引起爭議。

“女飛人”死后才曝光男兒身

自1900年第二屆奧運會出現女運動員后，性別爭議就開始了。

1932年洛杉磯奧運會，波蘭選手斯坦尼斯洛娃·瓦洛斯維奇創造了女子百米短跑世界紀錄，奪取了金牌。她男人般強壯的身體、低沉的聲音就曾引起許多人的猜疑。4年后她再度出征柏林，卻意外地輸給了美國人海倫·斯蒂芬。

瓦洛斯維奇憤然指責斯蒂芬是男性。由于當時缺乏科學根據和可行的檢查手段，國際奧委會要求斯蒂芬本人證明自己確是女性。這位美國姑娘出于無奈，只得在裁判團面前脫光衣服。

1980年，婚后移居美國的瓦洛斯維奇被劫殺，尸檢結果表明：曾經指責斯蒂芬是男性的瓦洛斯維奇，卻擁有完整的男性外生殖器及含混的染色體。

1964年，波蘭的埃瓦·克洛布克瓦斯嘉奪得女子百米跑銅牌，隨后又與隊友打破4×100米接力世界紀錄。4年后，她被發現性染色體不合格，獎牌被收回。

還是在這屆奧運會上，蘇聯姐妹塔瑪拉·普萊斯、伊爾娜·普萊斯獲得射擊、鐵餅兩塊金牌，兩姐妹在職業生涯中創造了23項世界紀錄，她們過于強健的體格令人生疑。最后“她們沒有長胡須”的定論堵住了眾人的嘴。

4年后，奧運會開始用基因、性染色體來鑒定運動員的性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