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動高校科技成果管理向“市場配置資源”轉變

　　近日，科技部印發的《“十四五”技術要素市場專項規劃》提出，擴大高校院所科技成果管理自主權。探索建立高校院所職務科技成果區別于現行國有資產的管理制度，開展高校院所職務科技成果單列管理改革試點，推動高校院所科技成果管理從“行政控制資產”向“市場配置資源”的轉變。

　　下面筆者分別從國有資產管理、科技管理，以及地方和高校實踐方面展開分析，并梳理職務科技成果管理向“市場配置資源”轉變應注意的幾個問題。

　　一是從國資管理角度看，職務科技成果單列管理的政策條件已有一定基礎。近年來，國家各部委出臺和修訂的國有資產管理的相關法規和政策文件，已經為探索建立高校科技成果區別于現行國有資產管理制度創造了政策條件。

　　具體表現為，2019年以來，國務院和財政部發布了《行政事業性國有資產管理條例》（國務院令第738號）《事業單位國有資產管理暫行辦法》（財政部令第100號）《財政部關于進一步加大授權力度促進科技成果轉化的通知》（財資〔2019〕57號）等政策，對國家設立的研發機構、高等院校持有的科技成果的使用和處置，尤其是從處置權限、處置收入等方面，與流動資產、固定資產的使用和處置進行了區別，加大了高校職務科技成果轉化有關國有資產管理授權力度，并規定涉及高校職務科技成果的無形資產的使用和處置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促進科技成果轉化法》《中華人民共和國ZL法》和國家有關規定執行。同時，財資〔2019〕57號文件指出，鼓勵地方開拓創新，探索符合科技成果國有資產特點的管理模式。以上均是國家相關部委從資產管理角度，從落實創新驅動發展戰略，促進科技成果轉移轉化，支持科技創新的角度，對建立職務科技成果區別于流動資產、固定資產等現行國有資產的管理制度的政策性突破，為職務科技成果單列管理奠定了一定的政策基礎。

　　二是從科技管理角度看，職務科技成果管理向“市場配置資源”轉變已具備一定政策基礎。將“市場配置資源”這一經濟學理念應用到職務科技成果管理領域，尤其是科技成果轉化方面，在科技成果供給和評價（供求機制）、科技成果交易價格（價格機制）、科技成果轉化收益分配（工資機制）、科技成果交易審批（交易機制）等，不再完全按照傳統的“行政控制資產”的理念進行管理，而是按照市場機制根據市場需求與供給的變動引起價格變動從而實現對資源進行分配，組合及再分配與再組合的過程。

　　2015年以來，《中華人民共和國促進科技成果轉化法》《教育部 科技部關于加強高等學校科技成果轉移轉化工作的若干意見》（教技〔2016〕3號）《教育部 國家知識產權局 科技部關于提升高等學校ZL質量促進轉化運用的若干意見》（教科技〔2020〕1號）《賦予科研人員職務科技成果所有權或長期使用權試點實施方案》(國科發區〔2020〕128號)等法規和政策的出臺，從科技管理角度，為職務科技成果管理向“市場配置資源”轉變創造了政策條件。

　　如在科技成果交易價格方面，通過“協議定價、在技術交易市場掛牌交易、拍賣”等市場化方式確定價格；在科技成果轉化交易審批方面，高等院校對其持有的科技成果，可以自主決定轉讓、許可或者作價投資，除涉及國家秘密、國家安全外，不需審批或者備案；在科技成果供給和評價方面，強調樹立高校ZL等科技成果只有轉化才能實現創新價值、不轉化是最大損失的理念，突出質量和轉化應用導向等，這些政策內容均更加突出了“市場”在科技成果管理方面的作用，同時淡化了“行政”的影響。

　　三是從地方和高校實踐看，擴大高校院所科技成果管理自主權已在實踐中探索開展。要推動職務科技成果管理向“市場配置資源”轉變，除了國家相關部委在法規政策方面做出安排和部署外，地方政府和作為成果管理主體的高校院所，有沒有相應的政策制度安排？有沒有相應的市場化管理機構？也決定著技術要素市場在高校端能否有效建立。近年來，上海、北京、浙江、四川等省市，在探索職務科技成果權屬改革、優化職務科技成果國有資產管理、支持市場化專業化科技成果管理機構和人才發展等方面，出臺了系列政策措施來推動所在地高校院所擴大科技成果管理權。同時，國內一些高校在專業化技術轉移機構建設方面也開展了諸多的探索，通過建設半市場化或完全市場化的科技成果轉化管理機構，推動職務科技成果管理向“市場配置資源”轉變。

　　四是職務科技成果管理向“市場配置資源”轉變應注意的幾個問題。一是科技成果是資產還是資源？《事業單位國有資產管理暫行辦法》中指出“事業單位國有資產，是指事業單位占有、使用的，依法確認為國家所有，能以貨幣計量的各種經濟資源的總稱，即事業單位的國有（公共）財產”。顯然資源的范圍要大于資產，且要能以貨幣計量的經濟資源才能被確認為資產。職務科技成果，如ZL權等，在未轉化交易前，如何以貨幣計量？其價值或價格是多少？這都給高校職務科技成果按照資產管理帶來了操作上的困難。單從這一點看，職務科技成果在沒有轉化交易前，很難稱為資產。二是如何更合理科學的市場化定價？市場定價是發揮市場機制確定科技成果交易價格的重要內容。針對許可、轉讓等不同的轉化方式及不同的交易對象，一項ZL的交易價格顯然是不同的。誰來提出和確認最初的交易價格，是作為管理主體的高校科技成果管理部門？還是作為科技成果主要完成人的科研人員和團隊？顯然不論是哪一方，市場上大量的交易參考價和價格指引是合理定價的基礎。2022年7月以來，國家知識產權局公布的2021年度及近五年備案的ZL實施許可合同有關數據，以及《ZL開放許可使用費估算指引》，為ZL轉化的市場化定價提供了有益的參考。三是如何調動專業化技術轉移機構的積極性？負責高校科技成果管理的技術轉移機構能否完成面向“市場”的轉變，弱化傳統的“行政”角色，是科技成果管理向“市場配置資源”轉變的關鍵。結合科技部等部門發布的《關于進一步推進高等學校專業化技術轉移機構建設發展的實施意見》，筆者認為，高校是否指導其專業化機構建立了市場化的運行機制和標準化管理規范？是否建立了技術轉移從業人員評價激勵機制，以及暢通的職務晉升和職稱評審通道？都是職務科技成果管理向“市場配置資源”轉變在實際操作中需要認真考慮和解決的問題。

　　（作者系東北大學科學技術研究院成果轉化管理辦公室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