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丕龍談美國頁巖氣：其興也勃，其亡也忽？

　　日前，以“大勢·金融·能源”為主題的2019薈萃湖第四屆新春論壇在北京舉行。中國石油技術服務聯盟主席李丕龍參加本次論壇，并在能源組圓桌訪談環節分享了美國頁巖油氣產業的興起、技術突破以及對頁巖油氣產業未來發展方向的判斷。

　　頁巖氣革命成為里程碑

　　作為石油地質專家和油氣勘探管理專家，李丕龍認為，美國頁巖油氣革命是世界石油工業發展新的里程碑，其理論和實踐意義巨大。頁巖油和頁巖氣與常規油氣同根同源，是頁巖油還是頁巖氣取決于生成溫度(Ro)，中低溫形成頁巖油，高溫形成頁巖氣。世界油氣成藏理論是不斷發展變化的，最早是“背斜成藏理論”，那時認為斷層是油氣運移通道，是破壞油藏的。后來，實踐證明斷層可以遮擋—封堵油藏，就有了“斷塊成藏理論”，渤海灣盆地就是典型的斷塊成藏，并在此發現了大量油氣田。

　　后來，通過實踐形成的“隱蔽油氣藏理論”，是又一次理論創新。頁巖油氣開發，從理論角度打破了烴源巖生油通過二次運移在較好的儲層中成藏的理論模式，是生油層和儲層共同成藏的、不受構造控制的、大面積廣覆式的成藏模式，是又一次油氣成藏理論的創新，是油氣成藏理論的新的里程碑。

　　理論技術創新值得思考

　　李丕龍從事油氣勘探(開發)30余年，組織運營過16個國家數十個油氣項目，發現油氣田(藏)20余個、三級地質儲量達19億噸。他指出，美國頁巖氣革命的關鍵在于理論和技術創新，這很值得中國同行思考。

　　“上個世紀中后期，用常規方法打井，許多單井日產油零點幾噸，甚至更低，沒有經濟價值。隨著大公司到國際勘探開發油氣，中小公司不斷技術創新，最終通過大段的水平井加分段壓裂大幅度提高了產量，實現了頁巖油氣革命。”李丕龍說，“2012年我作為中國中化集團總地質師研究并與美國頁巖油名列前茅的Pioneer公司合作開發二迭盆地的頁巖油，研究發現：其頁巖油氣主要產自于大套的油頁巖層夾的薄層砂巖、薄層生屑灰巖等，毫無疑問頁巖節理中也有產出。因此，美國頁巖油氣是一個范疇的概念。而中國從一開始便盯在頁巖層，包括國內的地質、工程專家，甚至院士，在選擇試驗區時鉆牛角尖甚至吹毛求疵，只考慮大套純凈的泥頁巖。最終導致中國頁巖油氣進展緩慢、成果不理想。”

　　產業熱潮恐難持續

　　李丕龍對美國頁巖油氣未來發展的判斷用了10個字來形容：其興也勃焉，其亡也忽焉。美國頁巖油氣發展可以比喻為“四輪驅動”，四輪即“技術+市場+資本+油價”。其興，首先得益于水平井和分段壓裂技術的突破。其次，是市場拉動。美國有上萬家石中小油公司，激烈的競爭是中小石油公司生存和發展前提，競爭不但實現了技術突破，也較大幅度降低了成本。在美國不存在“探明未動用儲量”，這也是市場競爭的結果。再次，美國中小油公司的融資60%~70%是直接融資或集資，不管是華爾街資本，還是個人都可以投資油氣，是真正的全民投資機制，并做到了產融有機結合。

　　另外，油價對頁巖油氣發展很重要，頁巖油氣作為非常規油氣無疑成本是高的，美國頁巖油氣發展就是在油價每桶100美元時期發展起來的，之后技術成熟再加上競爭和部分成本轉嫁給服務公司，成本大幅下降。目前，平衡點是每桶50~60美元。

　　為何說其亡也忽焉?李丕龍認為，一是生產方式。美國頁巖油氣初產很高，300~500桶/日，個別地區初產達1000桶/日，但是單井遞減非常快，一般情況下，第一年遞減60%，第二三年再遞減20%~30%，之后低產穩產。區塊或項目增產上產，完全是靠巨大的資本投入和大量的新井接替。油價高企，投資者和石油公司雙雙得利、皆大歡喜。但是，一旦油價下跌，這甚至將演變成“龐氏騙局”。

　　二是資源量問題。“許多機構和專家按照近兩年頁巖油產量增長速度預測，2025年美國石油產量將達到沙特與俄羅斯產量之和，這幾乎是無稽之談。”李丕龍認為，美國頁巖油氣特別是頁巖油3大富集區Bakken、Eagle Ford和Permian，其中Bakken、Eagle Ford甜點井位已經打得差不多了，Permian在高油價情況下甜點井位幾年也會打完。據此推測，美國頁巖油氣特別是頁巖油產量，3~5年之后就會進入下降通道。李丕龍說：“屆時美國會因為頁巖油氣出現經濟衰退或經濟危機，并引發國際油價回升到80~100美元/桶。換句話說，美國的頁巖油氣繁盛時間不會很長，個人判斷還有5~1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