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政道的兩次建議促成這兩件事落地

陳佳洱與李政道（右）于1997年10月的合影。陳佳洱供圖

■陳佳洱

李政道先生是一位杰出的物理學家，對中國科學發展作出了重大貢獻，產生了深遠的影響。在這里，我特別回憶他的兩次建議。這兩次建議分別促成了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制的建立以及北京正負電子對撞機（BEPC）的落成。

對于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制的建立，李政道是積極推動者和主要倡導者。1982年，在多位院士的建議下，中國科學院科學基金建立。在此基礎上，1985年7月，李政道在兩次寫給鄧小平同志的信中，提出盡快成立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委員會的建議。

此后，李政道還向鄧小平面陳成立國家自然科學基金的重要性。他認為，基金應該完全用在自然科學的基礎科學研究和應用基礎研究上。基金委員會必須有濃厚的學術意識，必須有獨立性，不隸屬于現有的任何國家行政機構。委員會成員應對基礎科學、應用基礎科學有個人經驗和全面了解。重視并加強基礎研究和應用基礎研究是一個長期的想法，方針不能老改變，要穩定下來。

當時，鄧小平和其他在場的中央領導都明確表示贊成。1986年2月14日，國務院印發《關于成立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委員會的通知》。由此，有中國特色的自然科學基金制正式誕生，并于1986年初正式運行。這是我國科研經費從“計劃分配”向“競爭擇優”過渡的一個重要里程碑。

對于北京正負電子對撞機的建設，李政道發揮了決定性作用。我國高能物理研究需要的高能加速器從20世紀70年代開始啟動研制，最初存在爭議。經過國內專家的討論，決定先建造一臺質子同步加速器，這個計劃得到了中央的批準。

1981年，中國科學院高能物理研究所派出專家團前往美國幾家實驗室訪問。訪問期間，專家團拜訪了李政道，談到中國的加速器方案。但是，李政道沒有贊成建質子加速器的方案，而是提出了建正負電子對撞機的方案。

同年，李政道回國期間，有機會向鄧小平詳細談了他對中國建造加速器方案的想法。鄧小平同意了李政道的建議。就這樣，1984年10月7日，北京正負電子對撞機在位于北京玉泉路的中國科學院高能物理研究所內動工，鄧小平親自來到現場。

北京正負電子對撞機取得了一批在國際高能物理界有影響的重要研究成果，包括τ輕子質量的精確測量等，引發了國內外高能物理界的廣泛關注。這些科研成果的取得都與李政道的指導分不開。

李政道先生的去世是全球科學界的巨大損失，讓我們向他表示最深切的哀悼！

（作者系中國科學院院士、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委員會原主任，本報記者甘曉、崔雪芹采訪整理）

《中國科學報》 (2024-08-09 第1版 要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