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丙奇：從托福作弊案看考試社會化改革

　　近日，由于被BBC記者暗訪曝出“作弊丑聞”，英國移民局表示不再認可美國ETS機構在英國境內進行的托福和托業的考試成績。除了在英留學須續簽簽證的學生得重新參加英國認可的雅思或PTE考試外，中國境內的留學生也被波及。截至目前，已經有 5所英國大學郵件通知國內留學申請學生，不再認可托福成績。

　　對于英國大學不認可托福成績，似乎并沒有人指責校方。據報道，ETS的官方網站已經向考生發出通知：暫停英國范圍內所有與移民有關的托福和托業考試，并表示會向這些以辦理簽證為目的，將要參加考試的人們辦理退費。而中國留學生則質疑托福考試的權威性。諸多事實表明，這起被媒體報道的作弊事件，已經對托福造成嚴重負面影響，至少“影響托福和托業考試在英國學校眼中的含金量”。

　　這是一種符合常識的邏輯——當考試出現嚴重作弊，考試的權威性自然遭遇懷疑，考試組織機構必須出面回應質疑，采取措施挽回自己的聲譽。這一邏輯來源于考試是社會中介機構組織，其權威性由市場競爭認可。這迫使考試組織機構必須重視考試組織、考試安全和考試評價質量。

　　這種邏輯給我國高考改革中的考試社會化改革不無啟迪。

　　首先，我國要提高考試評價質量，須要推進考試社會化改革，建立考試市場競爭機制。通常，在我國，即使高考、研究生入學考試出現嚴重的集體作弊、泄題現象，也沒有大學在招生時不認可高考、研究生入學考試成績，還是必須按照這一考試成績進行錄取、確定入圍面試的名單。也不可能有學生質疑考試的權威性——由行政賦予的考試權威性“不容置疑”。

　　這就讓清華大學去年在高考錄取期間，不認可四川部分考生的國家二級運動員加分，成為轟動一時的新聞。按照正常的邏輯，不認可作弊嫌疑嚴重的高考加分是學校的自主權，可對于清華這種行為，有人便產生了質疑。而且，按照我國高考錄取制度，教育部門掌握著考生投檔權，給學校不認可的空間也很小。

　　我國已經確定的高考改革方向，包括考試由專業機構組織實施，這就是考試社會化。北京去年 10月公布的高考改革方案，明確提到英語一年兩次考。但考試要真正成為社會化考試，就必須建立考試市場競爭機制——考試的地位不由行政部門確定，而需要考試在競爭中贏得生存、發展空間。就像托福考試，與其競爭的還有雅思、PTE等，一旦考試組織出現漏洞、考試評價質量下降，就會被大學拋棄——離開了大學的認可，其就會面臨被淘汰的結局，不論其有多悠久的歷史，這或許也是這一考試能不斷推陳出新，提高評價水平的根源。

　　我國在接下來的升學考試制度改革中，有必要建立考試市場競爭機制，以打破行政壟斷考試評價的格局。這需要培育考試中介機構，給予大學招生自主權——自主認可某一考試評價，由此形成新的考試評價體系。

　　其次，中介機構要注意誠信，以誠信贏得大學的尊重。這次英國托福考試作弊案被曝光后，ETS隨即暫停了在英國境內的考試，這對ETS是損害，對英國中介行業也是傷害。近年來，我國的出國留學中介，也不時曝出偽造、包裝學生申請材料的丑聞。2012年，新西蘭留學申請材料造假丑聞就鬧得沸沸揚揚。而據媒體調查發現，我國留學生在申請出國的材料上造假極其普遍，而留學中介在幫助學生準備材料時，尤其是在申請世界名校的情況中，造假尤為嚴重。

　　這種造假行為實際暗藏很大的風險，一旦發現，不但涉事學生的求學受到嚴重影響，我國留學中介機構和留學生群體的整體誠信形象都會受到影響。比如，針對中國留學生材料造假，有的國家已提出限制中國留學生數量，加強對材料的審核。當然，限制國際生的數量，還有其他原因，比如保障本地學生的入學利益。

　　不少人擔心，考試社會化改革之后，社會中介機構的誠信問題如何解決。這也成為推進考試社會化改革的阻力。解決這一問題，最終需要的就是市場競爭和市場規范，中介機構如果不誠信，將為之付出沉重代價。

　　(作者系21世紀教育研究院副院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