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原始的酶工程要追溯到人類的游牧時代。那時候的牧民已經會把牛奶制成奶酪,以便于貯存。他們從長期的實踐中摸索出一套制奶酪的經驗,其中關鍵的一點是要使用少量小牛犢的胃液。用現代的眼光看那就是在使用凝乳酶。
此后,在開發使用酶的早期,人們使用的酶也多半來自動物的臟器和植物的器官。例如,從豬的胰臟中取得胰蛋白酶來軟化皮革;從木瓜的汁液中取得木瓜蛋白酶來防止啤酒混濁;用大麥麥芽的多種酶來釀造啤酒;等等。然而,隨著酶的開發應用的擴展,這些從動植物中取得的酶已經遠遠不能滿足需要了。
人們把眼光轉向了微生物。
微生物是發酵工程的主力軍。在發酵工程里(或者說在自然界也一樣),微生物之所以有那么大的神通,能迅速地把一種物質轉化為另一種物質,正是因為它們體內擁有神奇的酶,正是那些酶在大顯神通。說到底,發酵作用也就是酶的作用。
微生物種類繁多,微生物繁殖奇快。要發展酶工程,微生物自然應該是人們獲取酶、生產酶的巨大寶庫、巨大資源。事實上,目前酶工程中涉及到的酶絕大部分來自于微生物。
所謂酶工程,可以分為兩部分。一部分是如何生產酶,一部分是如何應用酶。用微生物來生產酶,是酶工程的半壁江山。
酶的生產要解決一系列的技術問題,包括:
挑選和培育生產酶的微生物(要求繁殖快、安全、酶容易分離、符合應用條件);
確定適合的培養條件和培養方式;
大幅度地提高酶的產量;
將生產出來的酶進行分離提純,提高酶的純度;等等。
經過各國科學家的不懈努力,這些技術問題一一迎刃而解,酶的生產水平不斷提高,為酶的應用提供了堅實的基礎。
這里值得一提的是通過基因重組來對產酶的菌種進行改造,獲得生產性能優秀的菌種。最明顯的例子是α-淀粉酶的生產。
最初,從前是從豬的胰臟里提取α-粉酶的,這種酶在將淀粉轉化為葡萄糖的過程中是一個主角。隨著酶工程的進展,人們開始用一種芽孢桿菌來生產α-淀粉酶。從1立方米的芽孢桿菌培養液里獲取的α-淀粉酶,相當于幾千頭豬的胰臟的含量。然而,致力于酶工程研究的學者并不滿足于這一點,他們用基因工程的手段,將這種芽孢桿菌的合成α-淀粉酶的基因轉移到一種繁殖更快、生產性能更好的枯草桿菌的 dNA里,轉而用這種枯草桿菌生產α- 淀粉酶,使產量一下子提高了數千倍。
人體里的尿激酶,是治療腦血栓和其他各種血栓的特效藥。以前常見的生產手段是從人尿中提取,其落后性顯而易見,產量也畢竟有限。學者們從人的腎臟細胞中分離出尿激酶基因,轉移到大腸桿菌的 dNA中,用 dNA重組后的大腸桿菌來生產人尿激酶。生產效率自然提高了不少。
通過基因重組來改造產酶的微生物,建立優良的生產酶的體系,被認為是最新一代的酶工程(第四代酶工程)。這是酶工程與基因工程的結合點。基因工程被稱為生物工程的靈魂,在這里又一次展現了它的動人之處。
除了酶的生產之外,近些年來,酶工程又出現了一個新的熱門課題,那就是人工合成新酶,也就是人工酶。這是因為,人們發現光從微生物里提取酶仍不能滿足日益增長的對酶的需求,需要另辟新路。
人工酶是化學合成的具有與天然酶相似功能的催化物質。它可以是蛋白質,也可以是比較簡單的大分子物質。合成人工酶的要求是很高的,它要求人們弄清楚:酶是如何進行催化,關鍵是哪幾個部位在起作用,這些關鍵部位有什么特點……最終,對人工酶還有另一層要求,那就是簡單、經濟。
有人已經合成了一個由34個氨基酸組成的大分子,這個大分子具有跟核糖核酸酶一樣的催化作用。然而,人們仍然嫌它太復雜,繼續尋找更簡單、更穩定、更小的人工酶,尋找在生產上比天然酶經濟得多的人工酶。
盡管人工酶的效益尚不明顯,然而從事人工酶研究的隊伍卻日益壯大。也許,在不久的將來,人工酶在酶工程的生產領域里將正式取得一席之地,而且地位不斷上升,甚至壓倒天然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