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默飛世爾會在中國投入研發么？

賽默飛世爾CTO Ian D. Jardine博士媒體見面會訪談實錄暨記者觀察

     2008年10月9日下午，賽默飛世爾科技（原熱電公司）技術副總裁 （CTO） Ian D. Jardine博士一行訪問了清華大學分析中心，參觀了賽默飛世爾—清華大學聯合實驗室，清華大學分析中心主任 張新榮 教授簡要介紹了建立聯合實驗室以來，清華大學分析中心的一些成果，尤其是在儀器研發新技術上的成果；隨后，在清華大學分析中心會議室舉辦了“賽默飛世爾科技全球研究與發展副總裁Ian D. Jardine博士媒體見面會”，共同出席見面會的還有賽默飛世爾科技中國區總裁Syed Jafry（蔣文康）先生、科學儀器中國區商務運營總監孫建一先生、公共事務部中國區總監李云濟博士，受邀媒體有分析測試百科網、儀器信息網、《實驗與分析》雜志、《生物技術世界》雜志。會上Ian D. Jardine博士和蔣文康先生，就賽默飛世爾科技全球的研發戰略和特色，尤其對于在中國的合作與研發戰略等問題回答了各位記者的提問。

媒體見面會現場：左起 孫建一先生、Ian D. Jardine 博士、蔣文康先生、李云濟博士

   儀器信息網：Thermo Fisher從2006年以來收購了很多公司，在這些公司收購來以后，在技術研發方面，是集中整合還是繼續保持原來的研發特色？

    Ian D. Jardine 博士：Thermo（原熱電）和Fisher還是獨立的。對我們來講很好的一點是，Thermo的特長是做儀器的研發，而Fisher的特長在于做試劑、耗材，這兩家公司從研發側重的方向來說，是沒有重復的，合并完的研究機構是獨立的；而我們可以綜合利用雙方的長處，從用戶的應用出發，從樣品的制備、前處理到最后的檢測，從整個工作流的角度來設計我們的產品和解決方案。舉例來說，Fisher分支有一個Pierce實驗室是做蛋白相關產品的，現在仍是一個獨立的研究機構。合并以后，我的一個主要工作就是，把兩家公司的文化整合在一起，在研發上使產品推出更快，更有效。我的另一個工作，看看這兩家公司有哪些產品是兼容的、可以互相增強的。比如在蛋白質組學方面，運用Pierce實驗室的工作，找到化學試劑、前處理方法和質譜相結合的方法，來互相增強。

     儀器信息網：Thermo有大量的質譜產品，想知道質譜是如何劃分的？哪一類質譜是Thermo Fisher要重點發展的？

     Ian D. Jardine 博士：我們在質譜技術上種類最多、范圍最寬。我們把質譜技術用于不同的應用，應用上相當簡單的劃分是看分析對象，是小分子、蛋白質還是元素分析。從功能上劃分是定性分析和定量分析。定性分析包括結構、序列分析，我們的離子阱、以及組合質譜軌道阱Orbitrap的MS/MS，MSⁿ、高分辨率等特性都可用于定性分析；最好的定量技術是三重四極桿。當然在各種技術中有一個平衡，從成本、靈敏度、速度等方面，根據不同的應用來選擇技術。

    《生物技術產業》：您作為質譜行業的領軍人物和行業專家，您是否可以預言一下質譜技術的發展前景？以及Thermo Fisher對質譜技術研發的下一步策略是什么？

     Ian D. Jardine 博士：質譜最重要的方面是靈敏度，還有對于定量或定性分析的選擇性。最近質譜技術最主要的發展是速度、靈敏度，和高分辨率、精確質量測定能力的結合。例如，常規的分辨率達到50,000到100,000，尤其是在整張譜圖獲得這樣高的分辨率，而不是一個小的范圍，是非常大的進步。我們也可把這樣好的分辨率解釋為，質量準確度到百萬分之一（1 ppm），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進步。同時，我們把這些質譜技術變成像色譜一樣實時的檢測（以前是質譜獨立的檢測），也是一個非常大的進步。比如在蛋白質組學的應用上，可以檢測到細胞中5000個蛋白，不僅可以看到上千個蛋白，同時可以檢測到肽段中不同的翻譯后修飾（PTM），這些把質譜應用到生化上的技術也是一個非常大的進步。我們還會繼續對靈敏度、精確質量數、速度做改進。對于定量方面，如食品、藥物分析，靈敏度這幾年的發展是我們根本沒有想到的，我們現在可以直接進行血清蛋白的定量分析。所以，定量也是一個我們非常注重的方面。

媒體見面會現場：左起 孫建一先生、Ian D. Jardine 博士、蔣文康先生

    《實驗與分析》：請您介紹一下Thermo Fisher和清華大學分析測試中心的合作形式是怎樣的？合作的目的是什么？通過這樣的合作是否可以促進一些研發的產業化？

     Ian D. Jardine 博士：我們最近跟清華大學的合作并不是非常緊密和深入。其中一個原因就是我們的主要精力是把重要的新產品推出來，另一個是最近兩年主要的精力放在與Fisher合作。現在我有些時間來跟中國的相關單位溝通，看如何加強我們的合作深度。其中一個非常感興趣的是讓質譜變成便攜式的。很多在清華實驗室里做的工作，比如離子化的技術可以應用到便攜式質譜。

      孫建一先生：我們跟清華實驗室合作有很長時間了（2005年），當時北京市科委有一個項目，清華也希望對分析中心進行擴展，Thermo也愿意支持他們的工作，所以當時做了一些硬件上的貢獻。建成后，Thermo同清華的聯合實驗室做了很多工作，尤其是針對中國客戶的應用、培訓。所以，這個聯合實驗室對于解決中國市場上實際的應用工作非常有意義。清華實驗室自己做了一些新的研發，比如最近他們把低溫等離子體做成質譜的離子源，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技術，國外化學簡報的新聞已經發表，在其中我們幫助實現了一些實驗條件。當然，您剛才提到的產業化現在還沒有考慮。

   《實驗與分析》：能否簡單介紹一下Thermo Fisher在全球的研發環境體系，您對中國的研究環境、研究能力怎么看？有沒有打算把中國納入Thermo Fisher全球的研發體系？

     Ian D. Jardine 博士：Thermo Fisher研發的成功，是注重來自于客戶、來自于實際市場的應用。我每次在審查不同的研發團隊的報告時，都要求他們的研發一定是基于市場的。項目中，研發負責人和市場負責人一定要充分交流，這樣才能保證開發出的產品是特色的、滿足差異化競爭的市場需求，這樣研發出的產品用戶才會喜歡，才是有競爭力的產品。所以我們也是用同樣的原則來看待在中國的發展，看看中國的市場需求是什么，根據市場需求選擇最合適的技術、方法和產品。所以我這次來中國的主要工作，就是跟我們的市場、銷售，跟我們的客戶、科學家們充分交流，來了解市場的需求，比如根據中國食品安全、環境、生物的需求來確定我們的方案，而不希望沒有經過深思熟慮，帶著我們自己的想法來研發產品。我們比較幸運的是，我們有很多技術，所以我們不需要教育市場來適應我們的技術，而是從眾多技術中選擇適應市場的技術。

     分析測試百科網：國際的一些知名科學儀器供應商如Agilent、Shimadzu 等都相繼在中國投入巨資建立了分析儀器技術的研究合作實驗室（不是應用研究實驗室），比如兩年前島津在復旦投入進行質譜的研發。顯然他們已敏銳地覺察到了中國的相關技術資源的優勢，并由此迅速提升了他們在中國高端用戶中的影響力，從而明顯促進了各自在中國的市場地位，Thermo Fisher還會依然只是觀望嗎？

     Ian D. Jardine 博士：我是主管研發的，對我來講，不管研發的錢是投在歐洲、美國還是中國，一定要有很好的回報。我在公司過去的6、7年，要確保研發的投入是真正對頭的，而不是浪費掉的。如果把錢投在大學做一個探索式的研發，而沒有一個非常確定的目標的話，這不是我們研發的方式。花這些錢也許短期幾年可以對自己有幫助，但從長遠來看，不一定非常有幫助。正如我前面所說，我們可以看到市場的需求，不一定是質譜、光譜等，還有其它一些技術，我們要仔細研究應用的需求，確保我們所投入的項目能夠在市場上帶來效益，而真正成為用戶歡迎的產品。根據我個人的經驗，在跟學術屆合作的時候，一定是長期的而不是短期的，雙方要充分的了解，就像結婚一樣，希望能天長日久。我們對在中國的合作是很感興趣的，這是我們此行的原因，所以我們要充分的了解。我想這種了解和認同可以促使我們更快地推出產品，我們的實踐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分析測試百科網：那么您這次來主要是了解一些潛在的可以合作的實驗室？還是決心自己投入建研發實驗室？如果您去了解了，是否可以透露一下您了解了哪些實驗室？

     Ian D. Jardine 博士：以上兩個方面都有，既有合作實驗室的典范，也有自己投入做的實驗室，Thermo Fisher在其它國家的兩種模式都有成功的例子，希望在中國也會有這樣的模式。對于您的第二個問題，我們現在確實在尋找在了解，但我現在還不能告訴大家。

（說到這里，大家都笑了）

     分析測試百科網：實踐表明，跨國企業與中國政府之間建立良好的信任關系，將有助于獲取更大的市場份額，比如，通過投入參加中國在相關領域的公益性研究計劃，可以迅速提升與政府間的互信。Thermo Fisher作為行業領袖，如何看待這種信任關系的意義？未來有何計劃來提升這種信任關系？

     Ian D. Jardine 博士：我們從70年代末就開始進入中國，我們中間沒有因為任何原因離開過中國。我們在中國一直在提供就業機會，并在近年來對生產制造進行投入，如果說研發相對市場的期待慢一點，是為了更仔細一些，相信我們也不會太落后。

     分析測試百科網：科學儀器的行業是比較傳統的產業，在一些消費品行業，有些廠商在設計產品方面和用戶有一些互動的環節，讓用戶在產品推出的前期就有較強的參與感，類似的，Thermo Fisher在中國起“賽默飛世爾”的名字時，就設計了用戶參與投票的環節。或許不很符合您上述所說，“確保產品投入一定要成功”，或者不能對產品最終的成型起決定性的作用，但會在產品推出的早期讓用戶、或將來的合作伙伴有更多的參與感、認同感，會讓用戶更喜愛甚至追捧這個產品。您對這個怎么看？

     Ian D. Jardine 博士：和用戶互動、聽取用戶反饋非常重要。我剛才說在我做研發項目的評估時，研發和市場人員必須充分聽取客戶和市場的意見，沒有客戶和市場的意見參與，這個產品是沒有生命力的。比如我們在進入日本市場時聽到反映，日本客戶對產品質量有非常高的期望值，那么我們就必須要提高我們的產品質量。現在有一個非常好的時間，我們能夠聽到中國客戶、中國市場的需要，因為中國市場的需要不僅對中國、對世界其它的市場也將非常重要。

   《實驗與分析》：目前Thermo Fisher在中國已經有了4家工廠，您是否已經滿足了，還是有新建工廠的打算？在目前全球金融危機的情況下，經濟發展放緩，需求銳減，賽默飛世爾此時如何看待中國市場，是否會收縮投資？

     蔣文康先生：雖然今年下半年銷售增幅有所放緩，但是我們在中國的總體增長非常好，所以我們不會放緩在中國的投資；關于建設多少工廠，取決于市場的需求。雖然受全球經濟影響，我們仍然非常看好中國的增長，因為中國有非常好的發展態勢。

     分析測試百科網：請問質譜、FTIR傅立葉紅外等高端產品，是否會在中國建廠？

     蔣文康先生：什么都是有可能的，取決于需求，像原子吸收在中國的制造，我們的定位不是一個低端產品，而是一個高端產品。另外，現在油價增長使儲運變得更加昂貴，這就是另外一個驅動力，驅動生產和制造要更靠近客戶。中國市場需求的迅速增長，這種驅動力也會促使把產品放到中國來做。

     分析測試百科網：您通過這次考察后，有沒有什么實質性的想法，或者是準備分幾步走，來促進和中國的合作？包括也讓中國有一些準備，讓中國的科學家也知道Thermo Fisher的一些計劃？或者直接一點說，Thermo在中國有沒有什么具體項目？要做什么事兒？

     Ian D. Jardine 博士：在這次訪問中國之后，我們會做出一個決定：是否在中國做研發，什么時候？什么產品？當然，這是我們內部的事情，目前還不能公開分享。但我非常有信心，我們會在中國做研發的工作！

    訪談結束......

記者觀察：

     筆者從上述訪談中看出幾點：

1、選擇在清華分析中心的聯合實驗室、由全球CTO為首舉辦媒體見面會，這個舉動本身意味著Thermo Fisher在中國有意開始進行合作研發的投入。在媒體見面會前，記者還獲知Jardine博士和國內幾個在儀器研發方面有特色的實驗室進行了交流。

2、從Ian D. Jardine 博士的言語中嗅出的味道是，他本人對于研發投入是非常謹慎的，這當然也是他的職責所在。Thermo Fisher在近年來推出了很多成功的、受到市場追捧的產品，比如Orbitrap質譜儀、iCAP ICP光譜儀等，Jardine博士自然功不可沒。但是，如果僅僅按照Jardine博士“投入的產品必須獲得市場成功”這個原則來看，比較大的可能是，中國目前儀器的研發基礎和水平很難滿足Jardine博士的口味。一個從零開始的研發項目，想馬上獲得市場的成功，本身是極其困難的。

     那么，在中國投入研發究竟有沒有必要，筆者這里僅談談自己的一點看法拋磚引玉，希望相關的專家、學者、網友能進一步思考和討論，也希望Thermo Fisher的高層人士能夠關注：

    Thermo Fisher是一個技術領先的公司，我們不妨看一下同類型的技術領先型公司在中國的案例：1998年，微軟公司投巨資在北京成立微軟中國研究院，并于2001年將其升級為微軟亞洲研究院，微軟亞洲研究院是微軟公司在美國本土之外開設的最大的基礎科研機構。2004年，英特爾研發中心入住中國硅谷中關村。2005年，美國思科系統公司啟動了上海研發中心。這幾家公司在中國和全球的情況筆者不再詳述。

    除了研發的投入，上述幾家公司還在教育培訓方面、產品接口開放方面做了大量的工作。所有這些努力加起來，使上述幾個公司在其所處的行業具有及其巨大的領先優勢。因為，他們已經放棄了僅僅靠“產品輸出”的思路，而是讓使用者更早地接觸到他們的產品，在他們的一生中都烙上了對于微軟、對于思科、對于Intel的深深的烙印，對于競爭者來說，用戶的遷移成本都將是極其巨大的。因為所有的從業者幾乎上的職業生涯第一課就是微軟、思科、Intel，使用者第一個想到的是用他們的產品；工程師會修的是他們的產品；經銷商們熟悉他們的產品、會賣他們的產品；中小企業們研發首先是要保證和他們的接口兼容......

     技術本身是沒有永久的屏障的、ZL也會過期，只靠“產品輸出”，用戶沒有忠誠度可言；培養更多的從業人員、提升本地的技術水平、開放接口標準、讓行業的從業者們都能賺到錢，是我們看到的當今“大勢”。這不是一個短期的“投入研發、馬上獲得市場成功”的問題，而是一個長期的戰略問題。同時我們完全相信，這樣的舉措，也會促進中國科學儀器研發、分析測試技術的進步，會受到中國人民，中國政府，中國科研領域、科學儀器屆廣大從業人員的歡迎。

附：

 Ian D. Jardine 博士  全球分析技術研究與開發部，副總裁  介紹：

     Ian D. Jardine于2006 年11月被任命為賽默飛世爾科技全球分析技術研究與開發部副總裁。其主要職責為：統籌協調賽默飛世爾科技的科研力量，積極發展賽默飛世爾科技一直以來的研發優勢。這包括，項目的選擇、策劃、跨部門的技術合作、以及為賽默飛世爾科的創新之舉積極代言。在此之前，Ian D. Jardine 博士為熱電集團研發部的副主席。他于1988 年加入熱電集團，曾出任生物化學分析部主管，質譜分析測量部營銷總監，并最終成為熱電集團質譜業務的領軍人物。從美國約翰霍普金斯大學醫學院畢業后，Ian Jardine 博士又在蘇格蘭的格拉斯哥大學取得了有機化學/質譜學方向的博士學位。加入熱電之前，Ian D. Jardine 博士曾是印第安納州普渡大學的助理教授，明尼蘇達州梅奧醫學院的教授。

Syed Jafry 蔣文康   賽默飛世爾科技中國區總裁  介紹：

    蔣文康，賽默飛世爾科技中國區總裁，常駐上海負責賽默飛世爾科技在中國的所有商業和制造業務。在加入賽默飛世爾科技之前，他在上海任美國通用電氣傳感與測量部亞太總裁。蔣文康的職業生涯從1985 年在英國倫敦的Glaxo 制藥公司任制造工程師開始，然后又進入美國通用電氣公司工作，在美國、倫敦、瑞士和中國歷任銷售、市場、產品管理、以及業務領導等工作。蔣文康擁有美國馬薩諸塞州大學機械工程學士學位和碩士學位，他在那里還學習了商業管理。

孫建一    賽默飛世爾科技，科學儀器事業部運營總監    介紹：

      孫建一先生負責科學儀器產品在中國市場的銷售、售后服務和訂單處理等所有職能，參與賽默飛世爾科技在中國的戰略制定和管理。孫先生有近二十年在國企和跨國公司從事管理工作的經驗：曾任計劃科副科長、外經科科長、市場經理、銷售經理、行政經理、質量經理、業務發展經理、財務總監、惠普在上海合資企業的副總經理、安捷倫化分部中國總經理、全球經營渠道經理。孫先生有在亞、非、歐、美四大陸工作和生活的經驗。曾在北大荒務農四年，在國企工作九年，援外兩年。七十年代中畢業于北京大學, 八十年代中在美國耶魯大學獲工商管理碩士學位。有多門管理課程的授課資格。

清華分析中心實驗室參觀

    本網前沿Lab：清華大學分析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