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偉民：大學崇尚理性言論的自由

　　2012年1月22日，除夕夜，北京大學終身講席教授、生命科學院院長饒毅在科學網博客上發表博文：校長挨罵和教授罵人：誰是北京大學的恥辱？談到北京大學教授孔慶東用動物問候香港人，他寫道：“北大是兼容并包，學校對這樣的教授沒辦法。”博文發表后立即在海內外引起強烈反響，他收到了自己的朋友、美國耶魯大學分子、細胞與發育生物系副教授鐘偉民的電子郵件：

　　“你誤會了兼容并包的內涵。兼容并包是指學術自由，罵人，特別在公共場合罵人，不是言論自由的一部分，不會被美國大學容忍。如果我像孔慶東那樣公開罵人，肯定會被大學批評處理，雖然不會失去終身教職。”

　　就學術自由與言論自由、大學和大學教授在參與公共事務上的基本品質要求，鐘偉民在接受采訪時說，大學追求、崇尚理性探討，大學里的言論自由是理性言論的自由，是指每個人能夠理性地表達自己不同的觀點和想法，但不是什么話都可以說，罵人、憑空揑造是非理性的言論，這在美國的大學里是絕對不允許的，如果出現這類事件，大學也肯定不會說這是我們教授的言論自由，我們支持這樣的教授，而且會處分當事教授。

　　他強調：“北京大學兼容并包的精神應該是指學術自由、觀點上的自由。大學教授在公共場合發言應該有兩個基本原則：第一，有理有據，不能憑空揑造；第二，不管什么人，不能去罵人，哪怕是有人做錯了事，也應該就事論事地分析。如果在大學或其它公共場合罵人，很難想象美國的任何一所大學會將這樣的教授作為好教授。”“理性發言首先需要理性分析、就事論事地評價，不能有歧視和偏見。比如在這次內地兒童在香港地鐵進食事件中，可以就事評論；一方面它反映出從內地到香港旅游的人可能不太懂香港法規或者個別人不遵守法規，另一方面也可以評價這位香港人的處事方法和態度，即由此說大陸人怎么不好，這樣講是不對的，但因此罵香港人是狗，是絕對不允許的，這在邏輯上也是站不住腳的。”

　　香港行政長官參選人唐英年在評價孔慶東的言論表示，一名教授應該有教授的品格。鐘偉民認為，一所大學應該確定言論自由的規范，對教授的要求應該不同于一般老百姓。“作為一位學者，在討論時要尊重對方，互相尊重是理性討論的前提，絕對不允許罵人。作為中國最好的大學之一，北京大學應該對自己的教授有最起碼的要求，教授必須很理性地討論一件事，否則對大學和社會都沒有好處。”“在這件事上，孔慶東濫用了言論自由。我不知道他是否理解學術和言論自由的內涵，或者是理解錯了，或者是知道但仍然我行我素。”他說，“令我驚訝的是，上次孔慶東辱罵記者后，報道稱北大校長說支持這樣的教授，在國外這是不可思議的事。”

　　鐘偉民和饒毅是多年的朋友，雙方有不同的觀點都會告訴對方。盡管坦率指出饒毅對大學言論自由的理解有些糊涂，但鐘偉民仍然非常欣賞饒毅，“講老實話，中國不缺罵人的人，中國缺乏的是敢說真話的人。饒毅是敢說真話的人，而且他講話也很有理性，他在寫文章談論一件事情時，會先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和前因后果搞清楚。”

　　鐘偉民認為，大學應該是社會的一座燈塔，發出知識和智慧的光芒，西方大學追求理性的探討，設立終身教職的原因就是保證言論自由，即盡管你的看法不被大學或政府認可，但你持這種看法的自由是受到保護的。談到對國內學者的建議，他希望大家討論時要更加理性，“國內的很多討論感性成分更多一些。在針對公共事件發表言論之前，教授應該做的事是將事情搞清楚。希望中國大學成為理性探討的一個楷模或榜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