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例資料
男患,69歲,因上腹痛、腹脹1個月入院,伴反酸、噯氣,偶發熱,無咳嗽、消瘦。在診所按“上感”用羅紅霉素等藥物治療10余天,無好轉。既往健康,無飲酒嗜好。查體:BP、KT正常,卩咽、心肺無著變,腹軟,肝脾未及,上腹部劍突下壓痛。胃鏡示慢性淺表性胃炎伴糜爛、十二指腸球部潰瘍H.pylori(-)。消化系超聲示肝實質回聲略增粗,脾輕度腫大,厚約57mm,無液性暗區。胸片示右肺下野紋理略增強。肝功AST 125 U/L,ALT 122 U/L,GGT 129 U/L,TP 59.1 g/L,ALB 31.3 g/L,CHE 3.6kU/L,余項正常,血常規WBC 2.8x109/L,HGB、PLT正常。心電、上腹CT、PT、尿常規、離子、腎功、血糖、血脂、AFP正常,肝炎標記物均陰性。次日復查血常規WBC 2.7x109/L,末梢血像中性粒細胞比值偏低,紅系著色均勻。
臨床診斷慢性淺表性胃炎伴糜爛、十二指腸球部潰瘍H.pylori(-)、肝損害。肝損害原因不排除藥物性肝炎。予抑酸、保肝治療。治療后腹痛、腹脹緩解。因無呼吸系統癥狀及體征,肺紋理增強無明顯臨床意義,未予治療。治療幾天后發熱、鼻塞,KT38℃:左右,咽充血,雙肺無陽性體征,考慮并發上感,予抗病毒治療3d發熱等癥狀消失。8d后復查肝功較前好轉,鞏固治療6d后出院。出院第2天即再發熱,體溫38T:左右,伴咳嗽,白痰,惡心、嘔吐胃內容物,自服藥物無好轉,再次住院。查體:KT36.2℃,咽充血,心肺無著變,上腹正中壓痛,腸鳴音正常,血常規WBC 3.1x109/L,HGB、PLT正常。肝功AST 48 U/L,ALT 66 U/L,GGT 67 U/L,TP 56.5 g/L,ALB 33.7 g/L,余項正常。拒絕復查胃鏡、超聲。胸片示兩肺紋理增粗,呼吸科會診考慮急性支氣管炎,予抑酸、消炎治療,治療后咳嗽減輕,略腹脹,仍惡心、嘔吐胃內容物,2d排大便1次,有排氣,腹透示左上腹見一液平及腸管擴張影,外科會診后考慮不全腸梗阻,予對癥治療。復查腹透脾區積氣擴張,無液平。但仍時寒戰,KT均在38℃左右。患者反復發熱、寒戰,用氣管炎不好解釋,且血常規WBC多次均低,脾大,肝功異常,不排除血液系統疾病,擬做骨穿,患者拒絕,要求轉上級醫院,予辦轉院。
根據以上信息請大家討論:該患者最可能的診斷是什么?
隨訪:上級醫院診斷淋巴瘤,住院1個月后死亡。
討論
淋巴瘤是原發于淋巴組織的免疫系統的惡性腫瘤,是我國常見的十大惡性腫瘤之一。臨床表現為無痛性淋巴結腫大,是一類全身性疾病,30%~50%霍奇金淋巴瘤患者以原因不明的持續或周期性發熱為主要癥狀,可伴咳嗽、腹脹、腹痛、乏力、消瘦等全身癥狀,男性多于女性。非霍奇金淋巴瘤可見于各種年齡組,一般發展迅速,易發生遠處擴散,以累及胃腸道、骨髓及中樞神經系統為多,近年來發病率明顯增加,與機體免疫功能狀態密切相關。胃腸MALT淋巴瘤發展緩慢,早期不易浸潤至遠處部位,低度惡性,瘤組織深達黏膜下層,可引起腸梗阻、穿孔、出血。病理診斷水平的高低和活檢標本是否準確都有可能影響,即便有經驗。(B超對腹腔淋巴結的鑒別診斷有一定的局限性)。
該病歷誤診原因分析如下:
1 先入為主,未全面分析病情。①該患為男性患者,以腹痛、腹脹為主要癥狀,間歇性發熱,做胃鏡發現糜爛、十二指腸球部潰瘍等病變,便先入為主,只注重治療常見病,未全面分析病情如發熱、肝脾改變、白細胞降低等。②不明原因的肝損害較常見,只想當然地考慮可能與診所用10d阿奇霉素有關,未全面分析病情。③不明原因的白細胞減少亦很常見,患者不同意做骨穿,就沒有進一步明確的欲望。④發熱、咳嗽、反復寒戰,只簡單地考慮為支氣管炎,但消炎治療效果欠佳,且反復發作,未予重視。
2 對本病的認識不足,沒有考慮到癥狀間錯綜復雜的內在關系,沒有做認真細致的鑒別診斷,就輕率地根據臨床表現做出“對癥診斷”。提示應該加強繼續醫學教育,提高醫生的“全科”水平。
3 查體不細。消化內科只注重消化內科的查體,沒有常規的檢查全身淋巴結。
4 胃鏡時不注重活檢,糜爛等可疑異常部位應常規活檢,除外其他惡性病變,亦可增加胃腸MALT淋巴瘤的檢出率。即便是十二指腸球部潰瘍,也不能完全排除惡性的可能性。淋巴瘤首發無特異性,誤診率高,但是注意全面分析病情,思路開闊者能提高早期確診率。雖然淋巴瘤的死亡率很高,即使早期確診最后的結果亦有可能是死亡,但是早期確診、及時治療亦有可能改變預后,延長生存期,減少醫療糾紛的發生。故此提醒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