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例資料
患者男,12歲,因“間斷多關節腫痛3年余,加重1周”入院,患兒無明顯誘因出現左膝關節腫痛,伴發熱、咽痛,體溫最高38.5℃。
體格檢查:頜下、頦下、頸前、頸后、鎖骨上、腋窩、腹股溝可觸及多個腫大的淋巴結,約花生豆大小,質中,觸痛(±),淋巴結病理檢查:反應性淋巴濾泡增生。
考慮“壞死性淋巴結炎、扁桃體炎”,予“哌拉西林舒巴坦、頭孢噻肟鈉及地塞米松5 mg/d”治療1周,體溫降至正常,左膝關節腫痛緩解,淋巴結縮小,病情好轉出院。
2011年1月開始再次出現左膝關節腫痛,并累及雙手近端指間關節、雙手掌指關節、雙腕、雙肘、雙肩、右膝、雙踝關節,晨僵>1 h,雙肘、雙膝關節漸伸直受限,無腰背痛、雙髖區及足跟痛,無惡心、嘔吐、腹瀉,入住我科。
檢驗結果:ESR 68 mm/1h、CRP79.9 mg/L,ANA 1:100顆粒型,RF、AKA、抗CCP抗體、抗ENA多肽、HLA.B27(-),鐵蛋白6 269 ng/nnl。
診斷:為“幼年特發性關節炎(全身型)、繼發性骨質疏松癥”。
治療:給予激素聯合免疫抑制劑對癥治療,關節腫痛減輕,仍有雙膝關節伸直受限,左膝為著,不能自行站立及行走。繼續口服“潑尼松20 mg/d、布洛芬、柳氮磺吡啶0.5 g,每日2次、甲氨蝶呤10 mg/周”等藥物。
院外規律復診及進行功能鍛煉,關節功能緩慢恢復,可自行行走約50 m。l周前出現右足第l跖趾關節腫痛,仍有雙膝、雙腕關節腫痛,為求診治來院。否認家族史,平素飲食清淡。
體格檢查:體質量31.4 kg,消瘦體質,慢性病容,頜下觸及腫大淋巴結1枚,脾腫大,肋下3指,胸椎呈輕度后凸畸形,腰椎前屈、后伸及側彎活動可,雙側“4”字試驗不能完成,雙腕關節腫脹,掌屈、背伸受限,雙肘關節伸直略受限,雙膝關節骨性膨大,屈曲畸形,伸直受限,雙側浮髕試驗(+),右足第1跖趾關節紅腫及壓痛(+)。四肢肌力5級,肌張力正常。
實驗室檢查:ESR 40mm/1 h,CRP 62.08 mg/L,血尿酸537.7 umol/L,24 h尿酸3 771.10 umol/24 h.
雙手、雙足雙源CT:可見多發的綠色痛風結節。

抽取關節腔積液:偏振光顯微鏡下可見尿酸鹽結晶。
腹部+門靜脈彩超:肝大,脾大,脾靜脈略增寬。血、尿、便常規等正常。
骨髓象:未見明顯異常;淋巴結病檢:反應性淋巴濾泡增生;腫瘤標志物、骨掃描(-)。
診斷:幼年特發性關節炎(全身型);痛風性關節炎(急性發作期)。
治療:給予布洛芬緩釋膠囊0.3g,每日2次;潑尼松片15 mg,每日1次;硫酸羥氯喹片0.2 g,每日2次;甲氨蝶呤片10 mg,每周1次;碳酸氫鈉片0.5 g,每日3次;別嘌醇片O.1g,每日1次;低嘌呤飲食,1周后雙腕、雙肘及雙膝關節疼痛明顯好轉,右足第1跖趾關節完全消退,復查實驗室檢查:ESR 45 mm/1 h、CRP<2.5 mg/L,血尿酸283.4 umol/L。
討論
患者符合年齡<16歲,病史>6周,有多關節炎,全身淋巴結腫大,肝脾腫大,實驗室檢查炎性指標、鐵蛋白明顯升高,已通過骨髓象、全身骨掃描、腫瘤標志物等排除腫瘤、惡性血液系統疾病。根據2001年國際風濕病聯盟(IEAR)診斷標準。
診斷為幼年特發性關節炎(全身型)明確。在非甾體類抗炎藥、激素聯合免疫治療,關節腫痛明顯緩解,功能逐漸恢復,多次化驗血尿酸均無升高。
因此之前的關節腫痛不考慮慢性痛風性關節炎。而在治療過程中出現右足第1跖趾關節紅腫疼痛持續不緩解,化驗發現尿酸水平升高,抽取關節液偏振光顯微鏡下可見特異性尿酸結晶,雙源CT發現雙足及雙手多發痛風結節,診斷痛風性關節炎明確。
幼年特發性關節炎全身型(SJIA)合并痛風的案例,國內未見相關報道。國外相關的報道僅有1例15歲患者,患者體型肥胖,考慮痛風發作與肥胖及患兒高嘌呤飲食有關。此例患者發病年齡僅為12歲,該患者并無肥胖、高嘌呤飲食、遺傳等常見青少年致病因素。
合并自身免疫性疾病的患者,發現尿酸水平升高,并有原發病不能解釋的關節疼痛時,應該考慮合并痛風的可能,SJIA這類自身免疫炎癥性疾病患者,長期用免疫抑制劑等細胞毒性藥物治療,這類藥物可增加血尿酸濃度,可能免疫因素及藥物因素在痛風發病中起到一定作用,值得進一步探討和關注。該患者給予抑制尿酸合成與促進尿酸排泄等治療后,關節疼痛緩解明顯,血尿酸在1周后降至正常。
本例患者發生痛風性關節炎病因分析:①肥胖與遺傳因素:是青少年痛風最常見的危險因素,有研究認為痛風是多基因遺傳性疾病,在痛風的病因學研究中,主要遺傳性因素包括嘌呤代謝過程中關鍵酶的缺乏、遺傳性腎臟功能障礙和其他遺傳代謝病。目前已報道的少年痛風性關節炎大都有家族史咀形體肥胖。該患者并無家族史且形體消瘦,無特殊高嘌呤飲食嗜好。排除了青少年常見痛風常見發病因素。
②免疫因素:SJIA患者單核細胞、巨噬細胞、中性粒細胞等吞噬細胞異常活化,參與促炎細胞因子ILl、IL-6、IL-18、TNF-α和促炎S100蛋白等的釋放,導致全身多系統炎癥,目前研究認為SJIA屬于自身炎癥性疾病。
近年來有關痛風性關節炎的免疫學發病因素提出促炎細胞因子(IL-1、IL-8、TNF-α)及相關信號通路、補體系統、免疫球蛋白、抗原遞呈細胞的活化、中性粒細胞凋亡等已成為以發病機制關鍵因子。此例患兒痛風性關節炎的發病是可能與SJIA這類自身免疫炎癥性疾病釋放大量促炎因子有關。
③藥物因素,有研究稱患者用甲氨蝶呤化療后,可快速溶解白細胞,增加血尿酸濃度。大劑量應用時,可以和其代謝產物沉積在腎小管而致高尿酸血癥腎病。
SJIA患者兒童用藥量為10 mg/m2,根據患者的體質量計算甲氨蝶呤片的使用量為每周10 mg,本例患者用藥為常規劑量,且在降尿酸治療過程中,未停用甲氨蝶呤,患者痛風發作原因可能與甲氨蝶呤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