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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發布時間:2017-01-06 14:00 原文鏈接: 中科院成都生物所印開蒲:穿越百年對話威爾遜

       1997年,就職于中國科學院成都生物研究所的印開蒲接待了一批來自英國的外賓。“雖然他們都已經退休了,但是我了解到他們退休之前大多是醫生、商人、律師,甚至還有一位是參加過二戰的飛行員。他們來到中國的目的,就是來看看威爾遜曾經帶到西方花卉的故鄉。”印開蒲回憶說。到現在他還深刻地記得,那些外賓在行車的路邊看到岷江百合時,強烈要求停車并下車將花朵捧在手上深深呼吸的情形。這些外賓臨走時送給印開蒲同事的一本由威爾遜侄孫寫的名為“Chinese Wilson”的書,讓印開蒲對威爾遜這個人產生了興趣,并對他百年前行走之路產生了好奇。

      這份興趣與好奇,讓印開蒲在之后的20年間,一直追尋威爾遜之路探訪那些與地理、地質、植物、人文相關的過往。

      威爾遜1876年生于英國,是著名的自然學家、植物學家、探險家,曾任美國哈佛大學植物研究所所長。1899年至1911年間,他受英國維奇園藝公司與美國哈佛大學的委托來到中國四川,多次深入四姑娘山、黃龍、貢嘎山、神農架等地考察,采集植物標本和種子、考察野生植物資源,把在這一地區采集到的全緣葉綠絨蒿、岷江百合、黃花杓蘭等數百種中國野生花卉引種到了西方國家。1929年,其專著《中國,園林之母》出版,記錄了他長期在中國西部從事植物收集活動的經歷。

      意外重疊的博物之路

      在“Chinese Wilson”的書中,印開蒲發現其中刊出的40余張老照片中,有四分之三皆是四川的風景。“那些照片將四川拍得真美好。”印開蒲感嘆道,“特別是一張四川漢源縣的古鎮,真是美得無法形容。還有重慶、湖北的一些古鎮也都令人神往。”

      其中不少地方印開蒲也曾經去過。“但是這些地方看起來既熟悉又陌生,因為經過一百年,景色原貌都或多或少有些變化。特別是現代建筑對于古鎮的破壞令人遺憾。”印開蒲聲音有些低落。因為與威爾遜一樣從事植物生態研究的緣故,印開蒲從照片中看出,“隨著西部地區的公路、鐵路、電站和礦山等大量基礎設施興建,這30多年對環境的影響超過了過去的100年”。

      印開蒲認為這種變化源自現代人對于古代歷史與文化的淡忘與缺失。“有些人甚至問過我威爾遜是不是偷盜了我們的植物。”印開蒲談及此有些無奈。他對那些誤解的人解釋時都會提到玉米、辣椒、土豆、西紅柿等農作物,“這些植物都是由傳道士或者商人從國外帶到中國,否則,在糧食短缺的年代,我國幾億山區群眾的口糧又要如何解決?”

      對此,印開蒲深深意識到,如果不把過去的歷史記載下來,歷史很快會被人遺忘。那時,他就暗暗下了決心要去威爾遜走過的地方去看看,再記錄一次老照片上同樣地點的風景,給后人一些啟示。

      于是,同樣從事生態工作的印開蒲就開始了征程。他不僅用照片記錄,還采用了一套照片重疊的對比方法,研究環境變遷,并在2010年出版了以這些對比說明照片為主的書籍——《百年追尋——見證中國西部環境變遷》。“現在很多人都在用這個方法。”印開蒲自豪地說。

      除了專業原因,印開蒲自認與威爾遜的個人經歷亦有相似之處。在糧食短缺和文化動亂的年代,17歲的印開蒲被分配到成都生物研究所做植物標本采集、繪圖、實驗員等工作,一做就是十幾年,“文革”后他開始從事植被生態和保護生物學研究直到退休。“威爾遜也是從十幾歲開始就工作了,這點我們倆很像。”印開蒲告訴《中國科學報》記者,“而且,我們有相同的愛好,比如攝影、寫作,而且年輕時都吃了不少苦。”

      不瘋魔不成活

      不過,重走之路并不順利。首先就是經費,印開蒲通過當地政府取得了資金資助,并一路將自己探尋時接受的媒體采訪報道隨身攜帶,給目的地的政府領導看。“這樣在尋找之時他們會給予一定幫助。”印開蒲說。為了找到照片中的人物的后代,印開蒲也想盡辦法:刊登尋人啟事、四處探訪詢問,終于他找到9家人的后代,并在同樣的地點為他們留了影。

      雖然說起來簡單,但是能夠堅持20年卻是常人難以企及的。對此,印開蒲卻不以為意,他說這些困難已經習以為常,最讓他難忘的還是路上遇到的艱難險阻:地震、泥石流、洪水、塌方、暴風雪……有些人一輩子都沒有經歷過的自然災害,印開蒲卻經歷了不止一次。

      2008年,印開蒲探訪到四川丹巴縣,只為了攀登上海拔4600米的埡口去威爾遜曾經到過的地點拍攝兩張照片。在登山前晚,他們借宿在當地人搭建的簡易木棚中,10平方米的地方擠了6個成年人和1個小女孩。當地人飼養的4只藏獒在漆黑的夜里圍著木棚打轉,這讓想起夜方便的印開蒲不敢出門,幾乎一夜沒睡。由于休息不足,第二天走到海拔4200米高度時,已經65歲的印開蒲幾乎難以堅持。同行的當地林業局帶路的一位年輕人勸說他停下休息,并保證一定替代印開蒲拍攝出滿意的照片。但是印開蒲堅定地拒絕了這份好意:“我已經走到這里,如果不爬上去自己拍攝就是對歷史的不尊重。”他吞下速效救心丸,啃了幾小塊巧克力、喝下兩口礦泉水,毅然起身再次上路,用了兩個小時攀到埡口,在與威爾遜百年前站到的位置相同的地點拍下照片。

      “我要在被破壞之前記錄下來”

      “這幾十年的環境變化,我要在被破壞之前記錄下來。這是我一個生態學家的歷史使命。”這是印開蒲在接受采訪的一個小時中不斷強調的一句話。

      在重走威爾遜之路之前,印開蒲就是一個喜愛在大自然中學習的學者。“我記得中國科學院院士、中國近代植物生態學和地植物學的主要開創者之一侯學煜曾經說過,大自然是一部永遠讀不完的天書。”印開蒲說,“這句話影響了我一生。”

      作為一名生態學家,印開蒲也在不斷用心行動踐行這句話,“雖然現代生物學生態學都在向微觀發展,但是我依然認為離開自然的科學很難取得成績。”他說,“而且,環境變化、資源破壞,對地球家園的保護通過數學公式推導的意義不大。照片對比是最直觀的。我想,現在用博物學的方式更能解決這個問題。”

      印開蒲曾經在中小學都進行過相關的講座,原本40分鐘的講座被同學們強烈要求延長到兩個小時。看著孩子們專注的神情,聽著他們發出的歡快的笑聲,印開蒲深深感受到孩子們渴望擁抱大自然的心聲,他體會到自己的付出是值得的,他希望讓更多的人了解大自然進而保護大自然,用一種博物的視角去看待生物,保護生物多樣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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