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臨床資料
患者女, 53 歲,已婚,湖北某縣人。全身出現紅 色斑塊、鱗屑反復發作15 年,再發半年余。15 年前患者無明顯誘因頸部出現粟粒大小淡紅色丘疹,上 覆少許銀白色鱗屑,后皮損逐漸增多變大,演變為大 小不等的紅色斑塊,并累及全身,曾在當地醫院診斷為“濕疹”,后于武漢市某醫院診斷為“銀屑病”,予 以外用及口服藥物治療( 具體不詳) ,效果欠佳,皮 損時好時壞,反復發作,無明顯季節性。半年前患者 皮損再次復發,并逐漸加重,遂來本院就診,門診以 “尋常性銀屑病”收入。患者自發病以來,精神、飲食 可,睡眠欠佳,二便如常,體力及體重無明顯改變。既 往患有“高血壓病”10 年,一直口服硝苯地平片治療, 目前血壓較穩定;患有“2 型糖尿病” 1 年,口服二甲雙 胍片治療,目前血糖控制較穩定;否認“肝炎”“結核” 等傳染病病史,無食物藥物過敏史,否認手術外傷史 及輸血史。患者已婚育,家族中未見同類病例。 入院體檢: T 36. 3 ℃,P 92 次/min,R 18 次/min,Bp 120/80 mmHg,心肺聽診未聞及明顯異常, 腹平軟,肝脾肋下未觸及,全身淺表淋巴結未觸及腫 大,四肢活動可,體重61 kg。皮膚科情況:全身散在 分布綠豆至手掌大小紅色斑塊,上覆片狀銀白色鱗 屑,局部皮膚輕度萎縮,奧氏征陰性,以頭面部、胸部 V 區、雙前臂伸側及手背為重;面部紅斑大致呈蝶形 分布,前額發際線增高,局部毛發稀疏,拉發實驗陰 性( 圖1) 。口腔黏膜未見糜爛、潰瘍等損害,雙唇可 見皮損,未見甲損害。皮損組織病理顯示:表皮過度 角化,基底細胞灶性液化變性,真皮全層血管及附屬 器周圍可見淋巴細胞為主的炎癥細胞浸潤,膠原間 可見黏液樣物質沉積( 圖2) 。實驗室檢查: 血常規: 白細胞 2. 7 × 109 /L,淋巴 細胞百分比 19. 73%; 血沉 73 mm/h,自身抗體檢 測: ANA( + ) 滴度 1∶ 100( 顆粒型) ,抗 SSA 抗體( +) 、抗 U1RNP 抗體( + ) ,抗 Sm 抗體( - ) 、抗雙 鏈 DNA 抗體( - ) ,尿常規、肝功能、血脂、腎功能、 電解質、血糖、免疫球蛋白 IgM、IgG、IgA、補體因子 C3、 C4、乙肝均正常。最后診斷: 亞急性皮膚型紅斑 狼瘡( 丘疹鱗屑型) 。 治療:患者入院時診斷為“尋常性銀屑病”,予 奧洛他定5 mg 2 次/d、潤燥止癢膠囊 2. 0 g 3 次/d 口服,參芎葡萄糖注射 200 mL 液靜滴; 地塞米松乳 膏、復方松餾油軟膏外用,溫泉水療治療2 d,療效不 佳;實驗室結果匯報后,基本明確“亞急性皮膚型紅 斑狼瘡”診斷,即予硫酸羥氯喹片0. 2 g 2 次/d、醋 酸潑尼松片10 mg 3 次/d、氯化鉀緩釋片、鋁碳酸鎂 片口服;卡介菌多糖核酸注射液 1 mL 肌注 1 次/隔 日,糠酸莫米松乳膏外搽等治療。1 周后,病理結果 匯報明確“亞急性皮膚型紅斑狼瘡”的診斷。此時, 皮損顏色已經減淡,鱗屑減少;兩周后皮損漸開始變 軟變平,局部消退,患者共在院治療3 周,出院時面 部紅色斑塊大部分消退,局部留下褐色色沉,軀干部 皮損基本消退,局部萎縮。出院后囑患者繼續口服醋酸潑尼松片 10 mg 3 次/d、硫酸羥氯喹片 0. 2 g 2 次/d等藥物,定期微信、電話隨訪,視病情變化逐 漸減量治療。


2 討論
亞急性皮膚型紅斑狼瘡( SCLE) 是介于系統性 紅斑狼瘡( SLE) 與盤狀紅斑狼瘡( DLE) 之間的中間 型,主要以皮損癥狀為主,而系統損害輕,曾被稱為 對稱性離心性紅斑、自身免疫性環狀紅斑、亞急性播 散性紅斑狼瘡、銀屑病樣紅斑狼瘡等。由 Sontheimer 等[1]首先于 1979 年報道,SCLE 在所有紅斑狼瘡 ( LE) 病例中占10% ~ 15%,皮膚表現主要有兩型: 環形紅斑型和丘疹鱗屑型( 銀屑病型) 。兩型均對 光敏感,皮疹好發于光暴露部位,如: 面、耳、頸、前 胸、上肢伸側等部位,可累及唇和頰黏膜,皮損可以 在原處及他處復發,消退后不留瘢痕。約 20%病例 伴有 DLE 損害。一般只出現一種皮損類型,也有極 少病例兩型并存。據國內外文獻報道,目前認為皮 損為環形或多環形患者易出現干燥綜合征的癥狀, 多趨于良性,不易發展為 SLE;而皮損為丘疹鱗屑型 則出現腎臟損害和中樞神經受累的可能性較大。 由于丘疹鱗屑型 SCLE 臨床表現亦與尋常性銀 屑病相近,故較易誤診為銀屑病,國內學者曾有報 道[2-3],也偶誤診為其他疾病。環/多環型 SCLE 則 易誤診為體癬[4]、藥疹[5]、過敏性皮炎、凍瘡等多種 常見皮膚病,臨床醫師應提高警惕。本例患者誤診 原因主要有: ①皮損分布全身,以頭面部、軀干及雙 上肢伸側為重,皮損表現為鮮紅色斑塊,上覆銀白色 鱗屑,與尋常性銀屑病臨床相像; ②反復發作病程, 曾在外院診斷過“銀屑病”或“濕疹”,給接診醫生 錯誤的信息; ③接診醫生體檢不細致,經驗不足,缺 乏 SCLE 疾病的概念。細看皮損會發現其銀白色鱗 屑略薄,且有一定黏著性,紅斑局部可見凹陷性色素 減退,與一般銀屑病皮損的臨床表現略有差異。后 者紅斑多為隆起性斑塊,且鱗屑較厚,刮除鱗屑可見 薄膜現象、點狀出血等奧氏征現象。將該患者鱗屑 刮除,未見明顯的薄膜現象、點狀出血等典型癥狀, 加之患者面部可見蝶形紅斑、頭部無束狀發,有頭發 稀疏現象,這足以引起對銀屑病這一診斷的懷疑。 綜上所述,雖然該患者易誤診為銀屑病,但是并非不 可避免。首先,要善于傾聽,對病史進行分析,不可 迷信權威,認真辨別既往診斷;其次,細心查體,結合 病史對患者診斷分析,發現疑點后要借助各種輔助 檢查,進行分析證實還原本來面目; 再次,基層醫生 要加強學習苦練基本功,勤閱文獻以開闊視野,善于總結經驗,以達去偽存真,明確診斷的目的。 本例患者為老年女性,慢性反復發作病程,皮損 表現為鱗屑性紅斑,早期曾先后被誤診為“濕疹”及 “銀屑病”,因銀屑病與 LE 在遺傳機制上有重疊,故 LE 與銀屑病可以并發[6],亦有學者報道并發的病 例[7-8],但是本例患者免疫學檢查可見抗 Ro/SSA 陽 性,加之血常規檢驗結果可見白細胞下降,組織病理 檢查結果均符合 SCLE 的診斷,可以明確診斷為 SCLE 的丘疹鱗屑型。患者按“銀屑病”治療效果不 佳,而使用硫酸羥氯喹片及小劑量激素治療后,患者 白細胞上升至正常范圍,血沉明顯下降,皮損消退, 臨床療效滿意,亦可以佐證該診斷。有學者認 為[9],在 SCLE 患者中,SSA、SSB 均陽性者較單純 SSA 陽性者的病情為輕,故認為 SSB 陽性是臨床癥 狀較輕的標志,而單純 SSA 陽性者病情相對較重, 且有可能發生腎臟損害。本例患者僅 SSA 陽性,加 之皮損表現為丘疹鱗屑型,預后方面,相對較環/多 環型則更趨于發展成為 SLE。但本例患者除了未進 行腎臟組織活檢外,目前其他各項檢驗指標,均尚未 見內臟損害的征兆,應密切隨訪觀察。
參考文獻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