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競相研發新冠病毒疫苗或許還未研發出疫情就結束

　　從美國到澳大利亞再回到中國，科學家們正利用新技術進行一項雄心勃勃的努力，不惜耗資數百萬美元，以便在創紀錄的時間內開發出一種疫苗，應對新冠病毒疫情。這種新病毒自去年年底在中國武漢出現以來迅速傳播，致使數萬人感染。

　　任何疫苗的研制通常都需要數年時間，這包括需要在動物身上進行試驗、在人體上進行臨床試驗和獲得監管部門批準等一系列漫長過程。

　　但是，在一個旨在對抗新出現疾病的國際聯盟的支持下，幾個專家小組正在競相開發一種更快的疫苗，澳大利亞科學家希望他們的疫苗能在6個月內準備好。

　　澳大利亞昆士蘭大學的高級研究員凱斯·查派爾(Keith Chappell)說:“目前的形勢壓力很大，我們的壓力也很大。”

　　但這位科學家補充說，知道世界各地的幾個團隊都在從事同樣的任務，對此感到“些許安慰”。

　　他說：“希望其中一項努力能夠成功，從而控制疫情。”但即便是6個月的時間框架，這種病毒目前來看也令人痛苦。

　　流行病疫情防備創新聯盟(CEPI)正在牽頭開展相關工作。該組織成立于2017年，旨在為耗資巨大的生物技術研究提供資金。以加快疫苗開發為使命，CEPI正在向世界各地的四個項目投入數百萬美元，并呼吁提出更多建議。

　　但迄今為止，CEPI資助的大部分項目都集中在那些沒有大規模生產商業產品的生產設施的合作伙伴身上。他們包括Inovio,與美國國家過敏和傳染病研究所合作的Moderna；CureVac；以及澳大利亞的昆士蘭大學。所有這些方法都采用創新的方法，有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開發候選疫苗。但是這些公司還沒有獲得疫苗的許可。

　　全球競相開發疫苗

　　這些項目希望利用新技術開發疫苗，并在不久的將來進行測試。CEPI的首席執行官理查德·哈切特(Richard Hatchett)表示，他們的目標是在16周內開始臨床測試。

　　德國生物制藥公司CureVac和美國公司Moderna Therapeutics正在開發基于“信使RNA”的疫苗，指示人體產生蛋白質，而另一家美國公司Inovio正在使用基于DNA的技術。

　　新加坡杜克-新加坡國立大學醫學院(Duke-NUS Medical School)新發傳染病項目副主任Ooi Eng Eong解釋說，基于DNA和RNA的疫苗利用病毒的遺傳編碼，誘使人體細胞產生與病原體表面相同的蛋白質。免疫系統學會識別這些蛋白質，以便在病毒進入人體時找到并攻擊病毒。

　　疫苗本質上是給免疫系統上一個“速成班”，讓它具有識別和集結抵御細菌或病毒等致病微生物的能力。為此，通過啟動免疫細胞認識到，在某些情況下，疫苗含有殺死或破壞細菌或病毒不能引起疾病，但仍引發免疫細胞警報不受歡迎的入侵者。一旦人體識別這些微生物，它們就會產生抗體來標記它們引起的破壞，而這些抗體就像哨兵一樣，用來識別這些微生物未來的入侵。

　　其它疫苗通過簡單地將免疫細胞暴露于病毒或細菌制造的蛋白質而不是微生物本身來培養免疫系統；足夠多的這些外來蛋白質也可以啟動免疫細胞識別它們為不受歡迎。

　　Moderna

　　Moderna的研究人員將這一過程與信使RND連接起來，信使RND是一種來自DNA、制造蛋白質的遺傳物質。Moderna的想法是在其冠狀病毒疫苗中加入編碼正確的冠狀病毒蛋白的信使RND，然后將其注入體內。淋巴中的免疫細胞可以處理這些信使RND，并開始以正確的方式制造蛋白質，讓其他免疫細胞識別它們，這樣它們就可以對實際的病毒感染做出反應。Moderna總裁斯蒂芬·霍格博士解釋說:“信使RND在生物學上就像一個軟件分子。“因此，我們的疫苗就像是人體的軟件程序，它會生成(病毒)蛋白質，從而產生免疫反應。”

　　由于這種方法不涉及活的或死的病毒，它可以迅速擴大規模——當新的疾病出現并迅速在未受保護的人群中傳播時，這是必要的。

　　這種策略對健康也有好處。霍格說:“我們能夠利用mRNA疫苗做的一件事是更接近地模擬病毒感染的含義。”“人體處理病毒蛋白的方式可以，而且通常與處理不銹鋼容器中制造的相同蛋白的方式非常不同。因此，將信使RNA放入疫苗的理論優勢之一是，人體隨后會按照病毒指示宿主的方式制造病毒蛋白。”

　　開發這種疫苗的第一步是決定哪些由2019-nCoV病毒產生的蛋白質應該被包括在疫苗中。中國科學家于1月10日公開了新發現的冠狀病毒的基因組序列，因此，美國國立衛生研究院(NIH)的研究人員確定了一個基因片段，該片段編碼了他們認為最有可能對人類免疫系統發出警報和觸發警報的蛋白質。當他們把研究結果送到Moderna時，該公司的科學家開始為其疫苗編寫基因“軟件”——其形式是人體細胞合成冠狀病毒蛋白所需的信使RNA指令。為了安全起見，研究小組挑選了一種主要的病毒蛋白來接種疫苗，同時還挑選了六種備用蛋白。

　　這一過程正在進行中，因為該團隊在不斷地調試“軟件”，以確保最終的mRNA產品盡可能具有生物穩定性和可靠性。

　　如果這種疫苗能有效地對這種冠狀病毒產生強烈的免疫反應，那么它就可以作為未來幾十年可能出現的其他抗冠狀病毒疫苗的模板。這是因為一旦科學家們知道了病毒的基因組成，他們就可以找出病毒用來讓人生病的特定蛋白質，然后為這種蛋白質合成信使RNA編碼，將其放入疫苗中。

　　2月7日，NIH的一名官員在新聞發布會上說，生物技術公司Moderna為這種新型冠狀病毒研發疫苗的努力“迄今為止沒有出現任何問題”。不過這條新聞并沒有改變美國國家過敏癥和傳染病研究所(National Institute of Allergy and Infectious Disease)主任安東尼·福奇(Anthony Fauci)之前為疫苗準備在人體上進行測試而制定的時間表。

　　兩周前，也就是1月21日，福奇說，Moderna研制的針對新型冠狀病毒的疫苗大約需要3個月的時間才能進入人類第一階段的研究。現在，預測保持不變。

　　Inovio

　　另一家生物技術公司Inovio最近宣布，它正在開發通過美國第一階段人體測試的INO-4800，以評估安全性和免疫原性，該項目獲得了CEPI高達900萬美元的初始資助。

　　Inovio的技術圍繞著DNA。因此，該公司只需要病毒的基因圖譜，而不是樣本，來開發疫苗。此外，Inovio還與北京艾棣維欣生物技術有限公司(Beijing Advaccine Biotechnology Co)合作，希望通過在中國進行平行的一期臨床試驗來快速開發其新疫苗INO-4800。

　　Inovio公司總裁兼首席執行官J. Joseph Kim博士說:“這次合作使我們得以進入中國，并將我們的疫苗盡快送到最需要的地方。”

　　“我們的共同目標是利用兩家公司在開發新發傳染病疫苗方面的專業知識，并有望加速獲得INO-4800的監管批準。”

　　Regeneron

　　Regeneron則與美國衛生與公眾服務部(HHS)合作開發治療冠狀病毒的方法，利用再生抗體技術，這一技術此前成功取得了埃博拉病毒的有效治療方法。

　　通過該項目，Regeneron和HHS的目標是開發多種單克隆抗體，以單方或聯合方式治療2019-nCoV冠狀病毒。他們的計劃是開發能夠與病毒蛋白結合的抗體，從而阻止病原體輕易感染人類細胞。

　　Regeneron此前已將其抗體發現能力應用于埃博拉病毒和中東呼吸綜合征冠狀病毒(MERS-CoV)等病原體。這種治療埃博拉病毒的藥物經過四種臨床試驗，成為治療這種病毒的首選藥物之一。

　　Regeneron和HHS合作為開發2019-nCoV藥物和疫苗開辟了另一條戰線。包括艾伯維(AbbVie)、吉利德科學(Gilead Sciences)在內的其他公司也在追蹤這種病毒。其中一些項目也許比Regeneron的項目更先進，但HHS認為，它的合作伙伴可以迅速采取行動，根據以往表示，其技術截斷了埃博拉病毒和MERS-CoV抗體的研發，從而可以證明了這一點。

　　澳大利亞昆士蘭大學的研究人員正在使用由該大學科學家發明的“分子鉗”技術，該技術使他們能夠快速開發僅基于病毒DNA序列的新疫苗。

　　法國巴斯德研究所的科學家正在修改麻疹疫苗以對抗冠狀病毒，但預計在20個月內尚無法研制成功。

　　與此同時，國內也開始研發疫苗。1月16日，中國疾病預防控制中心病毒所所長許文波表示，目前該中心開始啟動新型冠狀病毒的疫苗研發，目前已經成功分離病毒，正在篩選種子毒株。

　　日前，由中國疾控中心、上海同濟大學醫學院和上海生物技術公司斯微生物共同設計開發的新型冠狀病毒疫苗已經開始動物試驗。該疫苗也是基于mRNA平臺開發，與上文所提到Moderna類似。周日，新疫苗的樣本已經在100多只小鼠身上注射。

　　據斯微生物預計，如果動物試驗進展順利，那么這款新疫苗將最快于今年4月進入人體臨床試驗。

　　資本涌入

　　隨著新型冠狀病毒疫情的爆發，令金融市場動蕩不安，因投資者擔心疫情爆發會擾亂全球經濟，紛紛逃離風險資產。與此同時，許多生物科技公司已經加大了疫苗或藥物項目的力度，以抗擊這種疾病，這導致投資者在市場暴跌之際哄抬股價。Vir Biotechnology在過去一個月里飆升了111%，而Novavax公司同期上漲了91%。

　　Needham的分析師Alan Carr在一份報告中說:“至少有十幾家公司已經非正式或正式地宣布了疫苗或藥物研發計劃來應對”這種病毒。“看來，至少幾個項目將在幾個月內進入臨床測試。”

　　這位分析人士指出，這些項目包括已經批準用于其他病毒感染的藥物、最初為其他病毒開發的未經批準的藥物、新的單克隆抗體和新的疫苗。

　　Inovio制藥公司表示，該公司正在研發一種針對這種新型致命病毒的疫苗，該公司股價在1月份飆升了37%。

　　但分析人士警告稱，Inovio的任何商業處理都可能需要數年時間。這些股票的買家應該小心，因為在投機活動猖獗的情況下，這可能是這些股票的問題所在。

　　而摩根士丹利看好Moderna，2月7日，在NIH宣布Moderna研發疫苗進展順利后，后者股價迅速飆升了10%以上。

　　世界銀行的分析師馬修·哈里森在一份報告中說:“Moderna與傳統疫苗制造商相比，有一個潛在的好處，那就是一旦它擁有了病毒表面蛋白或抗原中最具免疫原性的部分的編碼序列，管理層就可以迅速做出臨床開發的候選人。”

　　哈里森還對Regeneron寄予厚望，稱其篩選技術可能被用于生產治療性抗體。他給出的理由是:“在埃博拉病毒爆發期間，Regeneron在6個月內就完成了從研發到驗證治療方案的過程。”

　　風險與好處

　　Duke-NUS醫學院的Ooi說，衛生監管部門權衡批準疫苗的風險和益處，如果出現公共衛生緊急情況，這個過程可以縮短。

　　但他補充稱，“矛盾的是，如果情況有所改善，那么疫苗的研發過程實際上會更長”。

　　“如果周圍有很多這種新的冠狀病毒病例，那么你就會接受一些風險，因為你可以從中獲得巨大的好處，而如果病例不多，對風險的承受能力就會很低。”

　　雖然目前還沒有針對冠狀病毒的疫苗，但一些醫生正在嘗試一種由抗逆轉錄病毒和流感藥物混合而成的強效藥物來治療那些感染了冠狀病毒的人，但這些藥物是否有效還沒有定論。

　　最終，科學家們可能會陷入與2002-2003年爆發的SARS(重癥急性呼吸系統綜合征)相同的境地——在完全研制出疫苗之前，SARS就已經絕跡了。

　　作為新型冠狀病毒的近親，SARS十幾年前在全世界傳播，導致近800人死亡。

　　但新加坡生物科技公司Acumen Research Laboratories的負責人Ong Siew Hwa表示，即使疫情結束，開發新病毒疫苗的努力也應該繼續。

　　“我認為疫苗一定會很重要。”她說，“如果這輪還沒用上，那下次就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