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霧霾中的“超級細菌”：一個自己嚇自己的謠言

　　北京霧霾中含有“超級細菌”？一旦感染將“無藥可救”、“或使人類陷入絕境”?

　　近日，發表在國際期刊《Microbiome（微生物）》上的一項在北京霧霾中發現耐藥基因的研究引發中國媒體廣泛關注。

　　“人們無需恐慌，耐藥基因本身并不致病。”11月25日，該論文的通訊作者、瑞典哥德堡大學抗生素耐藥性研究中心主任喬奇姆·拉爾森（Joakim Larsson）對財新記者表示，該研究結果并不意味著人會因為呼吸北京空氣而感染細菌得病。

　　攜帶耐藥基因的細菌廣泛存在于各種環境之中。拉爾森表示，該論文旨在探究耐藥性基因在環境中的傳播途徑。北京霧霾是該研究所涉及數百份樣本中的一小部分。研究人員從人，動物，和不同環境中收集了共864個宏基因組樣本。其中環境樣本包括土壤，水，沉積物，礦，污水或污泥的樣本，以及14份來自北京霧霾空氣的樣本。北京霧霾樣本采集于2013年1月10日到14日持續五天的一次霧霾。

　　該研究由瑞典哥德堡大學團隊發表于2016年10月7日。研究稱，抗生素耐藥性基因（ARG）廣泛存在于不同的環境中，目前在病原體中發現的許多耐藥性基因來自于環境中，因此對環境中耐藥性基因的監測十分重要。

　　研究發現，與其他環境樣本相比，北京霧霾樣本中耐藥性基因種類最多，為64.4種。而一個耐藥基因種類過多的環境，可能成為病原體獲得耐藥基因的來源。為了進行對比，研究團隊調取了來自美國紐約和加州圣地亞哥家庭、辦公室和醫院的室內外空氣樣本。結果顯示，在空氣所含的耐藥基因數量上，紐約和加州圣地亞哥與北京相當；但在耐藥基因種類上，北京霧霾樣本要多于美國兩個城市的空氣樣本。

　　拉爾森對財新記者說，這一比較只是趨勢性的表明北京霧霾樣本中耐藥基因種類偏高，還需要進一步研究。

　　“大部分攜帶耐藥的細菌很可能是死的，”拉爾森稱，北京空氣樣本中發現的耐藥基因來源于細菌，但并不知道這些細菌的種類和死活。“死亡的細菌能夠攜帶DNA，但是死亡的細菌不危險。”并且，細菌的耐藥性與致病性并沒有關聯，并不是所有的細菌都會導致疾病。

　　研究稱，霧霾中發現耐藥基因種類較多，可能是因為空氣接觸到的環境比較多，而不同環境擁有不同種類的細菌。“霧霾中抗藥細菌的一種可能來源是污水處理廠”，拉尓森說，“污水中含有大量耐藥細菌，在污水處理廠中，大量污水與空氣發生接觸。”

　　拉爾森強調，他的研究只表明北京霧霾的空氣里存在抗藥基因，并不表明攜帶這些抗藥基因的細菌同時能夠致病。 “人們不會因為細菌耐藥就得病。只是說如果細菌造成了疾病，如果這種細菌攜帶有耐藥基因，細菌抗藥會使得疾病更加難以治療。”

　　研究團隊也在霧霾樣本中發現了針對碳青霉烯類抗生素的耐藥基因，碳青霉烯類抗生素是治療危重感染或初始抗生素治療失敗的復雜感染的常用抗菌藥物之一。

　　拉爾森稱，由于沒有其他空氣樣本，他們無法知道其他國家的空氣里，是否也存在碳青霉烯類抗生素耐藥性基因。但是該耐藥基因并不罕見，比如在病人體內就能分離出該耐藥基因，在印度抗生素工廠排放的廢水中也大量存在。拉爾森說，“中國碳青霉烯類抗生素耐藥細菌問題正在加劇，這對中國的醫療系統是一個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