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第三？艾滋病真的被治愈了嗎

　　巴西一名36歲男子似乎已經清除了一種艾滋病病毒感染，這使他成為一種新型藥物的原理證明案例，這種藥物可以將艾滋病病毒從體內的所有宿主中清除出去。在接受了抗逆轉錄病毒(ARV)藥物和煙酰胺(維生素B3)特別有效的聯合治療后，這名男子在2019年3月停止了所有的艾滋病毒治療，出乎意料的是病毒并沒有回到他的血液中。為保護他的隱私，他稱為圣保羅病人。

　　加州大學舊金山分校的HIV/AIDS臨床醫生Steven Deeks表示這個病人的經歷是"非凡的"，他并沒有參與這項研究。但他和包括研究負責人在內的其他人警告說，這種成功的時間還不夠長，也不夠明確，不足以給它貼上治愈的標簽。

　　大多數用抗逆轉錄病毒藥物抑制艾滋病毒并在隨后停止治療的病人在幾周內病毒水平迅速回到高水平。這名圣保羅病人不僅沒有反彈，而且他的HIV抗體也降到了極低的水平，這暗示他可能已經清除了淋巴結和腸道中的感染細胞。

　　圣保羅聯邦大學的Ricardo Diaz是這項研究的臨床研究者，他說他不知道病人是否被治愈。Diaz說："他的抗原非常少。"抗原指的是HIV蛋白，這些蛋白會引發抗體和其他免疫反應的產生。但他指出，自從病人停止治療以來，他的團隊還沒有對該男子的淋巴結或腸道進行病毒取樣。

　　圖片來源：STEVE GSCHMEISSNER

　　目前已知只有兩個人已經治愈了自己感染的艾滋病毒：Timothy Ray Brown和一名要求被稱為倫敦病人的男子；作為癌癥治療的一部分，兩人都接受了骨髓移植。骨髓移植清除了他們的感染，并賦予他們新的免疫系統來抵抗病毒的感染。但是，骨髓移植是一種昂貴而復雜的干預手段，可能會產生嚴重的副作用，這使得它對目前3800萬艾滋病病毒攜帶者來說是一種不切實際的治療方法。

　　其他有可能治愈艾滋病毒的病例受到了媒體的高度關注，但卻只能看到病毒在長時間的消失后再次出現。最令人清醒的是，密西西比州的一個嬰兒出生后不久就開始服用抗逆轉錄病毒藥物，18個月后就停止了治療，原本以為可以治愈，但是兩年多后病毒突然重新出現。幾個接受了骨髓移植、看起來已經痊愈的成年人實際上也沒有被完全治愈。

　　艾滋病毒被證明是特別難以消滅的，因為這種病毒將其遺傳物質編織在人類染色體上，在那里它可以處于休眠狀態，逃避免疫系統的監視，而免疫系統通常會消滅外來入侵者。這些悄無聲息的受感染細胞可能會存活下來，也許是無限期的，因為它們具有類似干細胞的特性，并且可以克隆自己。研究人員已經提出了幾種方法來沖洗隱藏著潛在艾滋病毒感染的細胞庫，但沒有一種方法被證明是有效的。

　　為了比較不同的病毒感染細胞庫清理策略，Diaz和他的同事在2015年招募了圣保羅病人和其他已經用抗逆轉錄病毒藥物控制了他們的艾滋病毒感染的人。研究人員在這名男子和另外四人身上使用了最激進的方法，在他們已經服用的三種抗逆轉錄病毒藥物的基礎上增加了兩種藥物，希望能徹底清除任何可能逃避標準治療的艾滋病毒。在這種"強化"的基礎上，研究組接受了煙酰胺治療，理論上，它可以刺激被感染的細胞"喚醒"潛伏的病毒。當這些細胞產生新的艾滋病毒時，它們要么自我毀滅，要么容易受到免疫系統的攻擊。

　　按照這種嚴格的時間表進行48周的治療后，5名試驗參與者在3年內恢復了常規的三種藥物治療方案，之后他們停止了所有的治療。其中4人出現病毒迅速復發，但這名圣保羅病人已經66周沒有出現感染跡象。檢測病毒遺傳物質的敏感測試沒有在他的血液中發現艾滋病毒。在另一項更為敏感的試驗中，研究人員將他的血液與易感染艾滋病毒的細胞混合，結果發現沒有產生新的感染細胞。

　　有趣的是，在煙酰胺強化期間，這名男子是五人中唯一一個在標準血液測試中兩次檢測到病毒的人。在Diaz看來，這表明潛伏感染的細胞已經被激活，導致病毒產生的短暫現象。Diaz說："我總是想唱反調，但在這種情況下，我是樂觀的。"也許這個策略并不是對每個人都好，因為它只對五分之一的人有效。但也許它確實清除了病毒。我認為這是有可能的。"

　　Diaz說，除了兩名接受骨髓移植治愈的患者外，他還沒有聽說過停止治療后艾滋病病毒抗體水平下降的報道。他說，一個懸而未決的大問題是，該男子是否真的停止服用抗逆轉錄病毒藥物。這位圣保羅病人說："自2019年3月30日以來，我沒有服用任何艾滋病藥物。" Diaz計劃通過檢查該男子的血液是否含有抗逆轉錄病毒藥物來證實這一點。

　　另一個未知因素是該男子在感染艾滋病毒后多久開始服用抗逆轉錄病毒藥物。研究表明，一小部分在感染后不久開始接受抗逆轉錄病毒治療的人，如果停止用藥，更有可能在較長時間內控制病毒，大概是因為他們從未在受感染的細胞中建立大的病毒庫。這位來自圣保羅的患者在2012年10月被確診后2個月開始接受治療。與大多數感染艾滋病毒的人一樣，他不能確定感染發生的時間，但他懷疑是在2012年6月。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在2010年被檢測為陰性。

　　目前還不清楚煙酰胺是如何喚醒沉默的感染細胞的。當HIV的DNA緊緊纏繞在被稱為組蛋白的染色體上時，它仍然是潛伏的。為了制造病毒拷貝，它必須展開，Diaz指出，有證據表明煙酰胺可以以不同的方式觸發這種DNA的展開。

　　Sharon Lewin是澳大利亞墨爾本Peter Doherty感染和免疫研究所的艾滋病治療研究人員，她發現抗體的反應很有趣。但她強調，這不是一個令人信服的受控實驗。"我們需要超越HIV緩解的病例報告，如果能在臨床試驗中看到多個參與者的病情得到長期緩解，我會非常興奮。這才是這個領域真正需要進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