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女神節”。這一年來,女性話題比以往引發了更多的討論和思考。在科研領域,女性力量也在不斷彰顯。
近日,三位女性科學家在接受《中國科學報》記者采訪時坦言:女性科研工作者想要做好,確實需要付出更多努力,但這一“打怪升級”的過程也令人“欲罷不能”,不斷遇見更好的自己。
如果只看簡歷,第十三屆全國人大代表張璐的人生可謂順風順水。2017年,剛剛31歲的她就成為中科院福建物質結構研究所研究員,現在已經組建了自己的團隊。但張璐說,自己并不是那種從小就有科研夢想的孩子。
高考時,第一志愿是金融專業的她,機緣巧合學了化學,沒想到學得還不錯。讀博第一年,張璐遇到了學生階段最大的困難——由于欠缺專業基礎課訓練,在物理系和數學系修專業高級課程時,期中考試連題目都看不懂,成績慘不忍睹,她自嘲道“我居然也有考30分的時候”。
這樣的打擊讓張璐“好幾次都想退學”,但她最終選擇咬牙堅持下來,神奇的是半學期之后竟“開竅”了,期末考試考得不錯。
回想起來,張璐表示,之所以能挺過來,首先是承認和面對自己的不足,其次是給自己設定一個小目標,每天積累一點,才有了后來的逆轉。
同樣在高考時想報考金融專業的杜娟,也不是天生熱愛熱能與動力工程。沒想到干一行愛一行,如今卻是離不開了,成為中科院工程熱物理研究所研究員。
2005年,杜娟進入中科院工程熱物理研究所攻讀博士學位,幸運地遇到4位老師組成的“導師團”。在寫一篇論文時,導師跟她討論、修改不下百遍,并要求她打印出來再細讀至少10遍。杜娟笑稱:“每次修改論文都感覺脖子上被套了個套,拉著我往上走,導師的高標準也幫我養成了謹慎、細心的習慣,受益終生。”導師的一句話令杜娟尤其難忘:論文相當一個人的名片,一旦出錯會令信譽度大打折扣。
后來,兩次出國訪學的經歷讓杜娟清醒認識到中國在航空發動機、燃氣輪機方向和國外的差距。“我經常在想,為什么我們國家不能有完全自主的先進航空發動機和燃氣輪機?”這樣的“刺激”讓杜娟最終決定投身這一方向。
同張璐、杜娟一樣,北京大學集成電路學院教授張海霞最初的理想也不是理工科,結果從文科改為理科后也學得不錯。
張海霞說:“人生就像撥開關,撥過去就別糾結,努力狂奔吧。”
三位女性科學家一致認為:女性從事科研工作“優勢特別大”——細心、耐心、堅韌,表達能力更強。
為了獲得0.1克鐳,居里夫人提煉了1噸工業廢渣;為了提取青蒿素,屠呦呦遍讀古籍,經歷幾百次失敗,還親身試藥;mRNA新冠疫苗背后功臣——匈牙利女科學家卡里科甘坐40年冷板凳……
她們的經歷都證明女性在實驗科學中毋庸置疑的優勢。但是,優勢明顯,劣勢也很突出,這可能是女性科研工作者不得不面對的現實。
數據顯示,2015年,我國高學歷畢業者中女性占比已經超過50%,但是高級職稱的女科學家只占25%左右。
從女研究生到女科學家,這其中的分水嶺在哪里?張海霞認為,這道分水嶺就是生育。
“當你有了一個讓你可以放棄全世界的人,心態發生了重大變化,身體素質也不如從前,回到工作中自然沒有之前那么全情投入。但是一旦過了這個坎,就能發展得不錯。”
回憶起剛當母親的第一年,張海霞笑稱:“一邊是實驗像水開鍋了一樣等不了,一邊是孩子嗷嗷待哺,真是‘生不如死’!”
她認為,女性此時必須逼著自己回到實驗室,同時處理好和家庭、團隊的關系。“沒有其他辦法,只有咬著牙、流著淚,對自己狠一點。”
杜娟同樣認為女性科研人員要成長起來,得有相當的決心和韌勁邁過生育這道坎,并平衡好工作與家庭。
“我大部分時間都投在科研工作中,對孩子花得時間很少,但我相信我把自己工作做好了,我堅持不懈的追夢精神和求真務實的科學精神,肯定會給孩子正面影響。也正因為我陪他比較少,他學習上比較獨立,這是好事兒。”杜娟說。
“內卷”時代,如何克服焦慮是現代人的一道必答題。
張璐坦言,自己時常陷入自我懷疑中,“覺得別人似乎都做得比我好,我似乎比別人都跑得慢。”這種時候,她化解焦慮的辦法是和同事、家人、朋友聊天,聽聽前輩們的建議,盡快投入工作。
杜娟也建議,遇到困難時“一定要主動出擊尋求幫助,不要害怕被別人笑話,害怕暴露了自己的弱點,其實人生就是不斷遇到問題、不斷尋求幫助的過程,沒有誰可以完全靠自己成長起來。”
她認為,焦慮的根源在于自己設立了暫時達不到的大目標,但離目標有距離是好事,否則能力怎么能提高?對于這樣常態化的焦慮,杜娟的方法是制定具體的技術路線,一個個難題去攻克。
張海霞化解焦慮的方法則著實令人羨慕——回家陪100歲的奶奶打麻將。“每次我一訴苦,奶奶聽完就說:你這還算個事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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