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例簡介:患者,27歲,因“中期妊娠引產子宮破裂”于2012年5月16日轉入我院。患者平素月經規律,G4P1,曾足月自然分娩1次,人工流產2次,LMP2012年1月7日。5月12日患者于當地醫院行中期妊娠(妊娠17+6周)引產術。
入院查體:T36.4℃,P76次/min,R19次/min,Bp104/72mmHg;宮底臍下兩橫指,胎心147/min。超聲檢查:雙頂徑42mm,腹圍127mm,股骨長26mm,最大羊水暗區40mm,提示單活胎,符合中期妊娠約18周。入院后給予口服米非司酮75mg,2次/d,連服2天,次日行利凡諾100mg羊膜腔內注射。12h后患者出現輕微下腹痛,但無陰道流血、流液,宮頸擴張約1 cm,宮頸管未消失。由于患者宮縮一直欠佳、、宮頸無擴張,至子宮破裂時共用米索前列醇4片(800mg)、口服3片(600mg)。其間還曾給予5%葡萄糖500ml+催產素2.5U,以8滴/min開始逐調,均無效。16日9時復查B超示,子宮下段肌壁菲薄,胎盤包繞胎頭,胎頭位于子宮下段右側,似橫位,子宮輪廓呈葫蘆狀。
15時30分在超聲監測、靜脈麻醉下行鉗夾術,麻醉后宮口容兩指,破膜后流出少量Ⅰ°混濁羊水,用卵圓鉗分次鉗夾出四肢、軀干及少量胎盤組織,未見胎頭,反而鉗夾出大網膜,停止操作。此時超聲提示,胎頭在子宮輪廓外,已變形,位于子宮下段與膀胱之間,偏向右側。
急查血常規(附后為入院值):白細胞12.57×109/L(6.68×109/L),中性粒細胞88.89%(78.78%),紅細胞3.20×1012/L(3.96×1012/L),血紅蛋白95g/L(123g/L),血小板119×109/L(141×109/L)。
轉入我院查體:下腹部略膨隆,壓痛,以恥骨聯合上方明顯,輕微反跳痛,肌緊張不明顯,仍有少量的陰道流血,無流液。
初步診斷:妊娠18+3周子宮完全破裂,失血性貧血并感染。急診行腹腔鏡探查術,探查見盆腔、腸間隙可見陳舊性積血及血塊,子宮約妊娠14周大,胎盤遺留腹腔,位于子宮下段表面;腹腔內游離的胎頭位于子宮下段右側。部分大網膜與宮體及胎盤粘連。膀胱子宮反折腹膜橫行破裂,兩側延伸至圓韌帶中段,子宮下段橫行破裂,兩側腰大肌腹膜下呈紫藍色血浸潤。清理積血、分離粘連后,見子宮下段破裂口位于膀胱后方,長度為子宮峽部周徑的1/2,破裂口邊緣組織水腫明顯,如口唇狀。
以6號金屬吸管舉宮,以0號可吸收縫線做全肌層(不穿透內膜)間斷8字縫合,5次8字縫合共10針。探查膀胱后壁無損傷及破裂口,雙側輸尿管蠕動良好,于子宮下段及膀胱反折腹膜之間放置橡膠引流管。手術順利,術中出血少,生命體征平穩,手術時間67min。術中、術后共輸入同型紅細胞懸液4U。
術后第2天白細胞16.18×109/L,中性粒細胞94.96%。積極給予抗感染、對癥治療,術后第5天血常規正常,術后第7天出院。術后1個月復查,超聲提示宮體正常大小,輪廓完整,肌壁回聲均勻,內膜線清晰,雙側附件未見異常,子宮下段破裂修補處無異常回聲,與正常子宮無異。2012年12月4日患者宮內妊娠51天來我院,由于修補時間短,行藥物流產及清宮術。隨訪至今,患者月經正常,囑其至少避孕2年再孕。
討論:
子宮破裂是產科嚴重并發癥,疤痕子宮和無疤痕子宮妊娠破裂的發生率分別為58.15%和1/15000~1/8000,而中期妊娠的無疤痕子宮破裂極罕見。本例患者48h內共用米索前列醇達1400mg,其間伍用催產素引產,這兩種藥物發生協同作用,是導致子宮破裂的重要原因。催產素使用不當是引起子宮破裂的另一主要原因,即使小劑量逐調滴數也可能增加無剖宮產史孕婦子宮破裂的風險。一項大樣本回顧研究表明,有陰道分娩史的孕婦使用催產素引產,子宮破裂的風險增加1倍。
本例患者子宮已破裂,胎頭已落入腹腔,手術醫生反復鉗夾,使子宮破裂的程度進一步加重,并發感染、破裂口水腫等,這是臨床上一個處理不當的典型案例。腹腔鏡下處理子宮破裂,國內無文獻報道。本例患者在腹腔鏡下成功行子宮下段破裂修補術,術后4周行宮腔鏡和超聲檢查顯示,破裂修補處完整、愈合良好。
本例患者子宮破裂口邊緣嚴重水腫,為防止太細的縫線切斷水腫組織,我們選擇稍粗的0號可吸收縫線。此外,考慮到水腫吸收后,縫線可能會松動,我們做間斷8字縫合破裂口,不留縫隙。術畢充分引流,積極抗感染治療,患者術后半年再次妊娠。本例患者子宮破裂在膀胱子宮反折腹膜的下方、膀胱后方。子宮下段疤痕破裂極可能累及毗鄰的膀胱,而無疤痕子宮破裂合并泌尿器官損傷的病例極為少見。子宮破裂修補后將來的妊娠并不復雜。Usta等一項研究顯示,12例子宮破裂的婦女后來獲得了24次妊娠,其中1/3再次發生子宮破裂。以前縱行破裂的子宮100%再次破裂,而橫行破裂的子宮只有22%再次破裂。因此,無剖宮產史及無疤痕子宮破裂仍難預測和診斷,應引起廣大產科醫生高度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