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ll》：膳食纖維的攝入可能誘發肝癌

　　這些年來，膳食纖維這一概念被炒得火熱。人們相信在日常的飲食中添加膳食纖維，能讓人活得更健康，而這也是許多商家宣傳產品時的切入點。

　　但在今日，一項引人關注的研究則表明膳食纖維不能亂吃。在小鼠模型中，某些膳食纖維的攝入，竟然會引起肝癌！這一令人驚訝的發現，連同背后的生物學機理，于今日發表在了頂尖學術期刊《細胞》上。

　　哪種膳食纖維那么危險？

　　膳食纖維可以分為兩種，一種具有可溶性，一種不具有可溶性。在我們目前的認知里，前者容易在腸道中被細菌所降解，產生短鏈脂肪酸等一系列有益于人體的代謝產物；后者則不容易被消化酶降解，更多起到了促進腸道蠕動的作用。

　　這篇《細胞》論文中主要提到的膳食纖維叫做“菊粉”（inulin），是一種可溶性的膳食纖維。就在今年6月，美國FDA還將它列入到了膳食纖維的指南中。在中國，菊粉也被認為是一種健康的膳食纖維，是一種“益生元”。在知乎上，一些高贊回答認為菊粉“能治療便秘，改善肥胖，治療糖尿病”，反映了這種膳食纖維在普通人心目中的認知。

　　但來自美國托萊多大學（University of Toledo）醫學和生命科學學院的一支團隊發現，事情沒有那么簡單。

　　這項研究發現了啥？

　　有趣的是，這項研究的最初目的，只是為了評估菊粉對代謝的益處。針對一些患有代謝疾病的小鼠，研究人員們調配了一種富有膳食纖維的食物，其中菊粉含量占到了7.5%。和預料中一樣，經過長達半年的飲食調理，有將近40%的小鼠其代謝狀況得到了很好的控制——盡管它們吃得非常多，但卻沒有出現肥胖的現象。

　　然而意外悄然而至。在對這些小鼠進行分析的時候，研究人員們驚訝地發現，它們的血清竟然呈現出鮮亮的黃色！進一步分析表明，這種顏色來自膽紅素。而血清發黃，表明這些小鼠出現了嚴重的膽汁淤積現象。相應的，這些小鼠的肝功能指標也出現了明顯的異常。

　　代謝異常的小鼠長期攝入菊粉后，血清和尿液呈現更明顯的亮黃色，且膽紅素更多（圖片來源：參考資料[1]）

　　后續的肝臟檢查，則帶來了更為不幸的消息。在6個月的特殊飲食后，有40%的小鼠出現了肝癌。更可怕的是，這些癌癥均為原發性，而且僅病發于肝部。也就是說，富有菊粉的飲食，可能通過某種未知的方法，直接損害了小鼠的肝臟，誘發肝癌。

　　“這一結果讓我們震驚，”本研究的負責人Matam Vijay-Kumar教授說道：“但與此同時，我們也意識到這些發現的重要意義。我們接受挑戰，想要探明膳食纖維如何誘發了肝癌。”

　　腸道菌群的參與

　　我們之前提到，菊粉是一種可溶性膳食纖維。那其他可溶性膳食纖維也會誘發小鼠的肝癌嗎？為了回答這個問題，研究人員們又嘗試了果膠（pectin）與低聚果糖（fructooligosaccharide）兩種新的可溶性膳食纖維，并觀察到了類似的結果——它們也會誘發小鼠的肝癌。相反，不可溶的膳食纖維（如纖維素）則沒有這種致癌性。看來，問題就出在可溶性膳食纖維上。

　　我們知道，可溶性纖維在體內會被腸道菌群降解，產生各種代謝產物。那它們致癌的關鍵，是不是和腸道菌群有關呢？果不其然，在這些代謝出現異常的小鼠中，富含菊粉的食物引起了明顯的菌群失調，使得梭狀芽胞桿菌（Clostridia）和變形桿菌（Proteobacteria）明顯增多。

　　研究人員們又用一系列實驗，證明了腸道菌群的失調，是引起肝癌的原因。首先，即便服用了富含菊粉的飲食，只要腸道菌群不失調，小鼠就不會出現癌癥；其次，研究人員將這些代謝異常的小鼠和野生型小鼠共處一室飼養，讓它們體內的微生物發生轉移。半年后，野生型小鼠也出現了肝癌現象；第三，使用廣譜抗生素殺死體內菌群的小鼠，在長期攝入富含菊粉的飲食后，也沒有出現癌癥，甚至血清里的膽紅素含量也大多沒有提高。這一現象也在無菌小鼠中得到了重復。這些結果清楚地表明，在膳食纖維與肝癌之間，腸道菌群正是誘發疾病的關鍵一環。

　　膳食纖維還能吃嗎？

　　“通常人們認為膳食纖維不管怎么吃都是有益的，但我們的研究顛覆了這個常識，” Vijay-Kumar教授說道：“我們并不是說膳食纖維是有害的。相反，我們想說的是，經過高度處理的可溶性膳食纖維，可能并不是那么安全。在某些個體里，也可能會引起腸道菌群的過度生長和失調。這種細菌帶來的異常發酵過程，可能會增加肝癌風險。”

　　Vijay-Kumar教授所說的“高度處理的可溶性膳食纖維”，指的就是菊粉。從來源上看，菊粉大多來自菊苣根（chicory root），而它本身并不是人類的常見食物。為了獲得菊粉，菊苣根會經過一系列工業提取和處理，而人體對這些精制膳食纖維的潛在反應，并沒有得到完全的探明。

　　菊粉之外，研究人員們也在論文最后指出，可溶性膳食纖維可能也具有類似的副作用。未來，我們還需要更多研究來確認哪些膳食纖維在腸道內發酵會帶來有害的作用，從而因人制宜，開發出個體化的膳食纖維使用指南，讓我們能更安全地從中受益，而不用擔心癌癥的風險。

　　在這些結果出爐前，來歷不明，缺乏科學依據，但突然火起來的膳食纖維，各位還是謹慎使用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