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貓可能增加精神分裂癥風險？幾率很小

　　·“由于貓只在很短的時間內排出生物體，因此人類通過與它們一起生活的貓接觸而感染弓形蟲的機會相對較小。也就是說，養貓并不意味著會感染弓形蟲。”

　　養貓可能增加患精神分裂相關疾病的風險？

　　近日，澳大利亞昆士蘭州精神衛生研究中心（Queensland Centre for Mental Health Research）的精神病學家約翰·麥格拉思（John J McGrath）等人在《精神分裂癥公報》（Schizophrenia Bulletin）發表的一項研究表明，人在25歲之前的“貓暴露”與精神分裂癥風險之間存在顯著的正相關關系，但其與精神病樣經歷（PLE）之間的關系無法被確定，作者稱：“該領域需要更多高質量研究。”

　　麥格拉思等人在論文中將“貓暴露”定義為擁有貓的所有權、和貓共同住在房子里、擁有家庭寵物貓、與貓接觸和被貓咬傷。且納入的研究中，養貓行為均發生于一個人25歲之前。

　　這一結論似乎危言聳聽，但在科學研究史上并非無跡可尋。

　　1995年，美國斯坦利醫學研究所（the Stanley Medical Research Institute）的精神病學家E. 富勒·托里（E. Fuller Torrey）在《精神分裂癥公報》上發表了一篇論文，提出精神分裂癥可能是由家貓傳播的病毒性人畜共患病病例的猜想。自1973年以來，托里一直在研究傳染性病原體導致精神分裂癥和雙相情感障礙的可能性。

　　在托里的論文中，托里等人對孩子患有嚴重精神疾病（主要是精神分裂癥）的165位父母進行問卷調查，發現在患有嚴重精神疾病的個體中，84人在兒童時期養貓，對照組中有65人養貓。他們在論文中指出，這個結果是初步的，目前任何人都沒有理由改變貓或貓主人的行為。

　　把貓和精神分裂癥相關疾病聯系起來的傳染性病原體是弓形蟲（Toxoplasma gondii），學名“剛地弓形蟲”。它被稱為“地球上最成功的寄生蟲之一”，全球范圍內約三分之一的人口感染了弓形蟲。

　　美國疾病控制與預防中心（CDC）和康奈爾大學（Cornell University）獸醫學院均表示，養貓并不意味著貓主人會感染弓形蟲。

　　養貓的精神分裂相關疾病風險約是不養貓的2倍

　　這是一項系統回顧和薈萃分析性質的研究。薈萃分析是指研究者并不進行原始研究，而是將既往研究已獲得的結果進行綜合分析。麥格拉思等人對1980年1月1日至2023年5月30日期間發表的17項相關研究進行了分析，這些研究來自11個不同的國家。

　　作者用合并比值比（OR）作為主要風險指標。OR是指暴露組和非暴露組之間患病與不患病的概率之間的比值。

　　總體而言，人在25歲之前養貓與精神分裂癥相關疾病風險增加相關。根據9項研究的數據，貓暴露與精神分裂癥相關疾病之間的未經調整的合并OR為2.35，基于6項研究的調整比值比（aOR）的合并估計值為2.24。換言之，25歲前養貓的人以后患精神分裂癥相關疾病的風險是沒有接觸過貓的人的2.35倍；調整過其他因素后，25歲前養貓的人以后患精神分裂癥相關疾病的風險是沒有接觸過貓的人的2.24倍。

　　6項研究報告了貓暴露與精神病樣經歷之間的關聯，但是這些結果不具備可比較性，因此作者對它們進行了詳細總結：

　　一項由美國心理學本科生完成的研究發現，貓的所有權與精神分裂量表的分數之間沒有關系，但是被貓咬傷的人與未被貓咬傷的人相比，精神分裂量表的得分更高。一項基于有和沒有精神障礙的人的研究發現，被貓咬傷和精神分裂類型、精神病樣疾病測量的較高分數之間存在類似的關聯。加拿大的一項研究招募了1986位社區志愿者，發現與沒有養貓的人相比，養貓的人在精神病樣疾病量表上的得分更高。

　　芬蘭的一項高質量出生隊列研究表明，7歲以下貓暴露的人在知覺畸變、精神分裂癥和社交快感缺乏量表上的得分明顯更高，但在調整后的分析中，只有社交快感缺乏持續存在。同樣，來自英國的一項高質量出生隊列研究發現，兒童期（即4歲和10歲）的貓暴露與13歲時較高的精神病樣經歷風險相關，不過，在對潛在的混雜變量進行調整后，這些發現并沒有持續存在。一項來自芬蘭的高質量人口調查發現，貓暴露（以前或現在）與臨床相關的精神病樣疾病之間沒有關聯。

　　麥格拉思等人表示，需要更準確地確定暴露的關鍵時間窗口，以及需要基于大型代表性樣本進行更多高質量研究。

　　養貓并不意味著會感染弓形蟲

　　據《中國寄生蟲學與寄生蟲病》雜志的一篇特約綜述，剛地弓形蟲是一種單細胞專性胞內寄生原蟲，呈世界性分布。流行病學研究顯示，中國不同省份貓弓形蟲的血清陽性率為2.5%-60.0%，人的感染率為0.72%-23.41%。

　　弓形蟲的中間宿主種類繁多，包括羊、豬等牲畜，鳥類和嚙齒動物，貓科動物是其終末宿主。托里在2022年出版了一本名為《寄生蟲、貓咪與精神病》（Parasites, Pussycats and Psychosis）的書，其中介紹，弓形蟲的生命周期始于貓被感染時（通常是小貓），大多數被感染的貓沒有癥狀，但可以在大約8天的時間內每天通過糞便排出多達5000萬個感染性卵囊。視溫度而定，這些卵囊可存活2年甚至更長時間。一般認為，單個卵囊即可導致人類感染。由于貓喜歡松散的土壤排便，這些感染性卵囊常出現在花園、無遮蓋的沙箱或谷倉的動物飼料堆中。24小時后，卵囊變干并可能霧化。

　　2018年，美國康奈爾大學獸醫學院貓科動物健康中心的一篇文章介紹，大多數感染弓形蟲的貓沒有表現出疾病跡象，但偶爾會發生一種被稱為“弓形蟲病”的臨床疾病，這種疾病更可能發生在免疫系統受到抑制的貓身上，包括小貓和患有貓白血病病毒（FeLV）或貓免疫缺陷病毒（FIV）的貓。

　　弓形蟲病最常見的癥狀包括發燒、食欲不振和嗜睡。根據感染是急性還是慢性，以及寄生蟲在體內的位置，可能會出現其他癥狀，包括肺炎、黃疸、葡萄膜或眼睛色素沉著部分（葡萄膜炎）、咀嚼和吞咽食物困難、癲癇發作等。

　　2018年，一篇發表于《細胞》（Cell）子刊《當代生物學》（Current Biology）的文章指出，在免疫功能正常的嚙齒動物中，來自不同實驗室的許多研究表明，剛地弓形蟲感染會影響行為，影響的范圍包括減少對貓尿的回避、降低焦慮水平等，研究者已經提出了許多機制來解釋這些變化，但是確切的機制仍未被確定，且弓形蟲是否會引起人類行為變化的數據并不一致。

　　弓形蟲可通過多種方式傳播給人類。例如，農場動物因飼料被污染而感染弓形蟲，導致肌肉中存在弓形蟲卵囊，未煮熟即被食用后導致人類感染；感染性卵囊進入供水系統；接觸感染弓形蟲的貓糞便并意外吞下弓形蟲；母嬰（先天性）傳播等。

　　弓形蟲感染可能會破壞人的中樞神經系統（central nervous system，CNS），引起一系列的神經精神癥狀和疾病。有研究報告稱，兒童時期接觸貓與精神分裂癥風險增加之間存在顯著關聯，同樣有研究發現貓暴露與精神分裂癥和精神病樣經歷測量分數增加之間存在關聯，但并非所有研究都發現這種關聯。

　　2011年，中國農業科學院蘭州獸醫研究所朱興泉等人的一項綜述性研究指出，在中國，精神分裂癥患者剛地弓形蟲感染的血清陽性率為1%-28.7%。

　　前述康奈爾大學的文章指出，由于貓只在很短的時間內排出生物體，因此人類通過與他們一起生活的貓接觸而感染弓形蟲的機會相對較小。也就是說，養貓并不意味著會感染弓形蟲。

　　由于貓糞便中的弓形蟲卵囊至少需要24小時才能產生孢子并具有傳染性，因此經常從貓砂盆中取出糞便，同時戴上手套并洗手，可以最大限度地減少感染的可能性。人類不太可能通過觸摸受感染的貓而接觸到寄生蟲，因為它們的皮毛上通常不會攜帶寄生蟲。因貓咬傷或抓傷而感染弓形蟲的可能性也不大。不捕食獵物或食用生肉的室內貓不太可能感染弓形蟲。在被貓糞便污染的土壤中園藝后感染的可能性存在，這種可能性可以通過戴手套和園藝后洗手來減輕。

　　孕婦和免疫缺陷者是接觸剛地弓形蟲后最容易出現健康問題的兩個人群。子宮內感染是人類最令人擔憂的問題。但美國CDC認為，即便是有嚴重感染風險的人，只要采取措施避免接觸弓形蟲，也可以飼養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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