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開“女性偉哥”的粉紅面紗

　　最近，幫助增強女性性欲的藥物氟班色林（商標名Addyi）在歷經長時間的爭取后，終于獲得了美國食品與藥品管理局（FDA）的批準。這一消息隨后占據了各大媒體版面，吸足了大眾眼球。對此，支持者和質疑者紛紛發聲，各類建議、警示和批評不絕于耳。

　　從女性角度來說，支持該藥物的游說行動主張不應忽視女性的性需求和性健康。美國國家消費者聯盟（National Consumers League）的執行董事莎莉·格林伯格（Sally Greenberg）表示：“這是有避孕藥以來，女性性健康方面的最大突破。”那么，Addyi究竟如何激起性欲望？有哪些科學原理、臨床結果和副作用？其社會意義和潛在商業價值如何解讀？這篇文章帶你認識“女性偉哥”。

“女性偉哥”Addyi 圖片來源：wyo4news.com

　　早在1995年，勃林格殷格翰公司（Boehringer Ingelheim Italia）的藥理學家佛朗哥·博爾西尼（Franco Borsini）和一支研究團隊便將氟班色林作為抗抑郁藥品進行研究，這是鑒于它調節神經傳遞素（大腦里傳遞化學信號的分子）的效用。

　　具體而言，他們猜想，此藥物能對影響情緒的三種重要神經傳遞素起調節作用：血清素、多巴胺和去甲腎上腺素。臨床試驗發現，它對于減緩抑郁效果甚微，但對情緒的確存在影響，只不過，受到影響的情緒類別不是研究者們所預想的那樣。這些早期試驗使得臨床醫生們認識到，氟班色林在性健康上有愈發顯著的作用，女性試用者在亞利桑那性體驗量表調查中取得了更高計分。這一調查要求參與者在一系列性健康話題上對自己的滿意程度進行評分，譬如“參與者感受到性沖動的率”和“性沖動的強烈程度”。

　　2008年，同屬勃林格殷格翰公司的另一支研究團隊完成了首批臨床試驗，他們把氟班色林作為性欲增強劑進行探究。試用者通過日志評估的方式記錄自己每天的性欲程度，研究者們由此測量評定每人的性欲層級。然而，FDA曾兩次論斷，從統計結果來看，它助增性欲的效果并不明顯。同時，藥物監管者們對其潛在的風險、副作用（如頭暈、嗜睡、惡心和昏厥）持警惕審慎態度。

　　究竟是什么讓FDA的信號燈由紅轉綠？主要因素是試驗的參數。

　　針對最新的氟班色林試驗，臨床研究者雪莉·金斯伯格（Sheryl Kingsberg）解釋道，對大腦中性欲強度進行評估并不是一個特別清楚、明確的測量方式，并且，在前后長達8年的跟蹤過程中，這三個臨床試驗不斷得到改進，期間測評性欲的技術方法也同樣有所提高。金斯伯格是俄亥俄州克利夫蘭市大學醫院病例醫學中心的生殖生物學和心理學研究人員，同時擔任Sprout制藥公司顧問。2011年，Sprout公司從勃林格殷格翰公司購得氟班色林ZL，卻于不久前轉售給Valeant制藥公司。

　　2014年的最新試驗結果主要集中在三個終端節點：性功能指數（女性試驗者回顧過去28天中的性經歷并回答相關問題，以及從1到5的級別范圍之間給自己的性欲評分）；滿意的性體驗；以及低性欲造成的困擾。與另外一個安慰劑對照組（placebo group）相比較，總體上說，針對這三個類別的調查顯示，這些女性表示她們每月感受愉悅的性經歷大概會增加一次，服用Addyi的患者中超出10%的人也體驗到性生活的明顯改善。通過這些測驗，FDA最終批準Addyi作為首款點燃女性性欲的藥物。

　　盡管被戲稱為“女性偉哥”，但與“偉哥（Viagra，西地那非片）”相比，兩者的作用機制卻大相徑庭：“偉哥”旨在提升性表現，而“Addyi”是為了促進大腦中性欲化學物平衡分泌。盡管如此，對于Addyi究竟會怎樣影響大腦，研究者們依然概念模糊。

　　史蒂芬·斯塔爾（Stephen Stahl）是加利福利亞大學圣地亞哥分校的心理學家，也是勃林格殷格翰公司的研究人員，他試圖揭示該藥物怎樣從化學層面上產生功效。2011年在《性醫學雜志》(The Journal of Sexual Medicine)上發表的文章回顧綜述了針對Addyi藥理機制的先前研究，他們這樣解釋：作為抑制性欲望的血清素在大腦中有兩種不同的感受體。5-HT1A的作用是阻礙血清素的產生，而5-HT2A卻加速它的產生。氟班色林通過增強5-HT1A（增強阻礙）和減弱5-HT2A（停止加速）而發生作用。

　　雙管齊下，血清素的產生得以大大下調。此外，氟班色林對血清素的下調作用還同時降低了某些神經元的分泌，這些神經元被認為能調節其他神經傳遞素的釋放，例如多巴胺和去甲腎上腺素（兩者都促進性欲）。然而，在神經傳遞素水平的暫時性轉變上，明確的發生機制在很大程度上仍舊不得而知。

　　斯塔爾補充說，這些轉變發生機制同樣也可能引起潛在使用者對于副作用的擔憂。氟班色林對5-HT1A血清素感受體的作用可能會造成頭暈和惡心，5-HT2A的作用也可能引起嗜睡。臨床試驗還顯示，酒精和氟班色林同時服用會加劇這些效應。藥品正式投入市場后（預計在今年10月），將有實驗更具體地研究酒精跟它之間如何相互作用。就目前來看，FDA向公眾發出的是“黑盒警示”，這意味著仍存在內在謎團等待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