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醫研究”和“研究中醫”,本不是兩個對立的問題,但是在認識上還是有人將其對立起來。這是不利于中醫發展的。國醫大師陸廣莘先生是這樣定義二者的:“中醫研究即用傳統的中醫思維、傳統方法和經典理論去研究、傳承和發展中醫,而研究中醫是用現代的科學技術來驗證中醫的正確性”(見2011年7月27日健康報《要中醫研究而非研究中醫》)。關于“中醫研究”與“研究中醫”是對立還是統一的問題,筆者表達拙見如下。
“中醫研究” 就是要堅持中醫的主體地位 “中醫研究”表達的主旨是什么?是強調中醫在研究、傳承和發展中的主體地位不變。何以體現中醫的主體地位?即在研究中堅持傳統的中醫思維、傳統的研究方法和經典理論的指導。近代以前,中醫走的就是這樣一條發展之路。
堅持中醫研究,就是堅持中醫的傳統;堅持中醫的主體地位,就是保持中醫在發展的過程中本質不變、特色不變。之所以不斷強調中醫研究,主要原因是在中醫現代化的進程中出現了一些“西化”的現象。
中醫研究的主旨沒有錯,問題是在這樣的方針指導下,中醫理論怎樣發展、怎樣突破?二千年來傳統中醫走過的路已經證明,由于中醫自身特征所決定,理論創新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完全靠傳統的研究方法,靠經驗、直覺、頓悟和思辨取得理論上的創新與突破,是需要相當時日的。從《內經》到《傷寒論》,再由金元四大家到溫病學派的出現,歷史之漫長足可以說明理論創新的艱難。
盡管如此,中醫研究也是必須堅持的,因為歷史同樣證明,只有堅持傳統的中醫研究,才能防止中醫西化。
“研究中醫”意在與“現代” 接軌并有所創新 也正是因為中醫理論發展的困難和現代科學技術條件的逐漸成熟,才有了“研究中醫”學派的形成與興起。研究中醫,是在尋找另外一條中醫發展之路。“研究中醫”的目的不僅僅在于“用現代的科學技術來驗證中醫的正確性”,更深遠的意義則在于以下三個方面。
一是揭示中醫原理的現代機制。通過對中醫原理現代機制的揭示,弄清療效發生的內在聯系,破解“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歷史難題。
二是使中醫理論的現代表述成為可能。只有通過研究中醫,弄清中醫理論在現代科學水平上的表達,才能使中醫理論得到現代科學的解釋,才有可能用現代語言進行表述。
三是可能有更深層次的發現。隨著研究的拓展與深入,可能會有在宏觀層面難以有新的發現。研究中醫,離不開對人體微觀世界的探索,可以為理論突破創造條件。
至于“用現代的科學技術來驗證中醫的正確性”也是必要的,恩格斯在《自然辯證法》中曾說:“單憑觀察所得的經驗,是決不能充分證明必然性的。”
“中醫研究”與“研究中醫” 既對立又統一 由此可知,中醫研究也好,研究中醫也罷,只是思維方式和研究方法不同,目的則是一樣的,都是為了推動中醫理論的創新與發展。二者的關系當是對立統一的。
“研究中醫”往往多學科參與,會有中醫學科以外的學者參與進來。中醫被別人來研究應當是好事而不是壞事,至少說明中醫是寶藏,值得被研究。無論“中醫研究”還是“研究中醫”,都是科學研究,科學研究就不應當有門戶之見,允許采取不同的路徑和方法,而且也允許出現失敗。
“研究中醫”,不是拿現代科學的標準來要求中醫,而是用現代科學技術來研究中醫;不是西化中醫、破壞中醫,而是完善中醫、發展中醫。“研究中醫”同“中醫研究”一樣,要出成果也是需要時間的。“研究中醫”畢竟是近代以后的事情,與“中醫研究”的歷程相比,還算是新事物,所以在它成長時期要給予適當的培育和保護,不能一味地反對打壓。
深知陸老無意否定“研究中醫”,只是強調要加強“中醫研究”的力量。“中醫不能坐等著讓別人來研究,這樣中醫自身就會停滯不前,甚至后退。”是的,中醫的事情首先中醫人一定要努力,唯有如此,中醫才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