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賣實驗小鼠年賺4億？南大教授回應：不夠準確

“對于南大教授靠賣‘基因敲除小鼠’年賺近4億，你怎么看？”4月15日，這個問題在知乎一經發出即引發熱議。截至4月21日，該問題收獲近400個回答、超過430萬瀏覽。

該問題來源于證券時報網一則報道，題為《他，南京大學教授，靠賣小鼠年賺4億，即將收獲一個IPO》。報道稱，4月12日，即將登陸科創板的江蘇集萃藥康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藥康生物）開啟申購，本次擬公開發行股票5000萬股，預計募集資金總額11.27億元。而藥康生物的創始人，即為南京大學教授高翔。

“藥康生物上熱搜讓我有點意外。”高翔4月19日回應《中國科學報》說：“感謝大家對藥康生物的關心，也歡迎大家閱讀我們的招股說明書，對藥康生物的研發信息和經營數字有更準確的了解。”

年賺4億？

高翔：2021年利潤為1.24億

對于熱搜上傳言的“年賺4億”，高翔回應道：“公司2021年營收近4億（元）是正確的，但利潤只有1.24億（元）。”

記者查閱該司招股說明書了解到，藥康生物2021年度的營收確為近4億元，但歸屬于母公司股東的凈利潤為近1.25億元，扣非凈利潤為7756萬元。

同時高翔表示，公司營收也來自不同營業版塊，“商品化小鼠品系銷售只是公司營收的一部分，公司的功能藥效服務板塊收入增速較快”。

這一點在招股說明書上同樣也有說明：報告期內，藥康生物主營業務構成分為5項，分別為“商品化小鼠模型銷售”“定制繁育業務”“功能藥效業務”“模型定制業務”及“代理進出口及其他”。內容顯示，實驗動物小鼠模型銷售系藥康生物主要業務，近3年多（自2018年至2021年6月）營收金額占比穩定在60%左右。

藥康生物自2018年以來主營業務收入情況，截圖自藥康生物招股說明書

對相關信息澄清后，高翔進一步表示，希望公眾在關注公司營收或盈利時，更關注整個實驗小鼠模型對醫藥產業的價值和發展前景。

“我們希望大家關心這個領域的科學發展對大健康產業發展的引領和支撐作用，理解動物模型為何對基礎研究和新藥研發產生如此大的影響，而不是只看到‘掙錢’兩個字。”高翔對《中國科學報》說。

一年賣出60萬只！

實驗小鼠何以成為一門生意？

據藥康生物的招股說明書披露，該公司最近一年小鼠模型銷售數量約60萬只，主要涉及可用于腫瘤藥效研究的免疫缺陷小鼠、人源化小鼠以及糖尿病、動脈粥樣硬化、老年癡呆等小鼠疾病模型；公司服務的客戶也超過1000家，涵蓋清華、北大、中科院、華西醫院等國內一流科研院所及三甲醫院，以及國內外知名創新藥企和CRO（醫藥研發合同外包服務機構）研發企業。

把生產實驗小鼠做成一門高端生意，這背后與實驗小鼠的科學功用密不可分。

首先，人類生命科學的飛速發展，實驗小白鼠功不可沒。

實驗動物是現代生命科學研究發展的基石，扮演了人類替難者的角色；而小鼠是繼人類之后第二種完成全基因組測序的哺乳動物，其基因組與人類高度同源，生理生化及生長發育的調控機理和人類基本一致。同時，小鼠還具有繁殖能力強、世代周期短、飼養成本低等特點，因而成為目前應用最為廣泛的實驗動物。

其次，隨著基因工程技術的飛速發展，特別是近年來以CRISPR/Cas9為代表的基因編輯技術的普遍運用，使得大規模創制小鼠模型成為可能，從而可以更加精準地模擬人類特定生理病理特征。

因此，小鼠模型在闡明生命機理規律、疾病診斷治療以及新藥創制研發等方面，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

歐美發達國家均將突變小鼠模型作為國家科技發展的戰略資源加以大力扶持，美國和歐盟在幾十年前就建立政府支持的國家小鼠資源中心。我國實驗動物小鼠模型的研究和產業化也取得了快速發展。

用“mouse+China”或“mouse+USA”在全球最重要的生物醫學數據庫Pubmed搜索相關論文數量，《中國科學報》記者發現，中國科學家發表的論文數從2000年的620篇，快速增長到2020年的32860篇，而同期美國科學家的論文數分別是14075篇和20196篇。

此外，近年來我國生物醫藥產業的爆炸式增長，也迅速擴大了動物模型市場的需求。

藥康生物招股說明書顯示，嚙齒類實驗動物作為實驗動物模型中最重要的一大類，其國內產品和相關服務市場規模呈高速增長態勢。

小鼠又是嚙齒類實驗動物中最主要的類別，占比達85%。2019年市場規模為28億元，預計到2024年市場規模將達到84億元，復合年增長率約為24.4%；到2030年，國內實驗小鼠產品和服務的整體市場規模將達到236億元。

高翔是誰？

在流傳的一些報道中，媒體大加渲染藥康生物創始人高翔的“海歸”身份。記者查詢資料了解到，高翔本科就讀于南京大學，并在南京大學生物化學系攻讀碩士學位。

1989年，高翔留學美國托馬斯杰斐遜大學，并獲得發育生物學和解剖學博士學位。之后在1994年-1997年，高翔先后在美國羅氏分子生物學研究所和美國杰克遜實驗室開展博士后研究，研究方向側重于遺傳學和功能基因組學。1997年-2000年任美國北卡羅來納大學神經科學中心研究助理。2000年3月，高翔全職歸國，任南京大學教授。

高翔 圖源：南京大學

“……幾乎把生命科學領域里重要學科都涉獵了一遍。豐富的閱歷和寬泛的學識使得他在模式動物研究中，形成了自己獨特的優勢。”《南京大學報》（第910期）在對高翔的一篇特別報道中如此描述他。在這篇文章中，高翔也自述稱：“對我來說，重要的是一步步、腳踏實地去做。”

高翔回國后，建立了南京大學學科特區模式動物研究所和國家遺傳工程小鼠資源庫，并建立了國內第一個條件性基因剔除小鼠品系。

基于其在小鼠模型研發和研究領域的工作，高翔受聘教育部長江學者特聘教授，獲得國家杰出青年科學基金資助，并于2016年領銜獲國家科技進步二等獎。

2009年8月至2018年12月，高翔任南京大學-南京生物醫藥研究院（生物研究院）院長，而生物研究院正是南京大學對外從事經營性活動的事業性平臺之一。

2018年12月31日，南京大學根據中央巡視組整改指導意見及教育部相關指示整改后，生物研究院停止經營。

出于確保生物研究院員工的妥善安置、繼續將相關資產盤活利用等考慮，藥康生物以1673.65萬元的市場價格受讓生物研究院擁有的2612個小鼠品系及相關知識產權。

招股書顯示，根據南京大學和生物研究院書面確認，生物研究院與藥康生物之間的小鼠品系交易、設備設施租賃或轉讓、業務合作往來事項履行了相關決策審批程序，符合南京大學、生物研究院的有關規定；南京大學對最終交易價格沒有異議，亦未發現導致國有資產流失的情形。

而受益于國家政策、行業快速發展、基因編輯領域基礎性技術革新、公司自身研發投入和銷售拓展等因素，高翔團隊創業成果超越了各方初始預期。

招股書顯示，在此情形下，為了感謝和回饋南京大學和生物研究院，2021年4月，高翔與生物研究院簽署協議，自愿提高支付金額至7000萬元，即在公司前期已經按照法定程序完成對2612個小鼠品系及相關知識產權支付1673.65萬元對價的基礎上，個人額外自愿再分期支付5326.35萬元。

與此同時，高翔與南京大學簽署協議，個人自愿分期支付捐贈現金及股份收益權合計不少于3500萬元。

“這就是不忘初心。”高翔對記者說：“我們來自于科研界，所以永遠都對科學研究有巨大的興趣，會一如既往地支持包括基礎研究和應用研發在內的科技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