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清華：干細胞治療研究如何“安全科學”

　　干細胞治療研究即干細胞技術臨床轉化研究。在該領域，病人安全科學不僅有利于促進患者醫療或臨床試驗安全，而且有利于提升我國干細胞治療及其研究水平。

　　當前，我國干細胞治療研究，包括提供干細胞療法，存在一個突出問題，即報喜不報憂。這一問題表現在兩個層次。

　　第一個層次，對干細胞（試驗性）治療臨床觀察的報告，是按臨床醫學研究報告傳統范式的要求撰寫的，既有個案報告，也有多案例觀察分析報告。這類報告的科學性基本無需置疑，但如果從病人安全科學的方法論來看，卻存在一些問題：其一，絕大多數只報告“有效”或者“效果好”的案例，鮮見“無效”或者“效果差”的案例，有關毒副作用、不良事件的報告則更為少見。這顯然與干細胞療法的實際情況不符。其二，有的報告所作結論過于倉促，不是基于對療效、毒副作用和不良反應的長期跟蹤觀察作出的。這種報喜不報憂和急于求成的做法，對于促進干細胞技術臨床轉化研究、服務于健康目標和科學目的十分不利。

　　第二個層次，是違規從事干細胞治療活動的商業性網站登載的“治療實例”。這一類的報道根本無科學性可言。這種“病例報告”用短時的療效來不恰當地提升患者的期望，以達到推銷干細胞治療的目的，從根本上違反了從事干細胞治療有關臨床活動的倫理，也導致我國干細胞治療臨床活動失范、失序現象嚴重。

　　干細胞雖然被認為是最有治療前景的技術，但是，近幾年國際上關于干細胞療法的安全性研究顯示，干細胞治療存在致癌性和致畸性。這是因為全身應用的細胞有可能在體內持續存在或增殖，從而帶來額外的毒性問題。外源細胞注入宿主細胞的長期后果仍是未知的。

　　加速這種進展的重要方法，就是客觀報告觀察所得，做到喜憂兼報，以便獲得真實數據。

　　2009年底國外有一則“大腦注射干細胞患童未愈反長瘤”的報道：一個以色列家庭為了挽救患有致命腦疾的兒子，參加了高風險的嬰兒胚胎干細胞注射實驗性治療。結果顯示，注射導致男孩的大腦和脊髓中都出現了腫瘤。

　　患兒所患“共濟失調毛細管擴張”，是一種非常罕見的致命性遺傳疾病。隨后，該男童病情惡化。對此，美賓夕法尼亞大學干細胞科學家埃爾哈特博士提醒說：“干細胞不是藥品，它們可能以各種方式發生改變，其安全性仍需要進一步驗證。”

　　這則報道提醒我們，干細胞治療臨床活動的規范性和安全性何等重要。

　　干細胞治療研究應如何融入安全科學考量？簡言之，提供干細胞療法的醫療機構必須明確：令人信服的安全性與療效的臨床前證據，是進行臨床試驗的前提條件，保證不用短時的療效來誘導患者的期望，并且采取一切可能的措施，最大限度減少干細胞治療所可能產生的副作用。

　　為此，干細胞臨床研究者，包括正在提供干細胞療法的醫療機構，應當與其他相關專業團體合作，做好以下工作。

　　首先，獲得患者知情同意。向受試者客觀、明確地說明參與干細胞臨床試驗的潛在好處和可能的副作用，是否有可供選擇的其他治療方法，不夸大干細胞療法潛在的療效。知情同意書必須著重指出細胞治療的新穎性、試驗性和相關風險。

　　其次，進行風險—效益分析。包括評估臨床試驗所用細胞的生物學特性，這些細胞的制備是否遵守了合適的生產標準，受試者的選擇過程等。

　　第三，患者安全監督與副作用報告。所有臨床研究（包括提供干細胞療法）都必須設計獨立監控計劃，收集有關安全性和監督過程的真實數據。制定必要的商業保險計劃、賠償計劃，以解決可能出現的糾紛。同時針對退出研究過程的受試者，提供額外的安全機制。

　　最后，規范研究結果的發表。無論臨床試驗的結果如何（包括副作用），建議研究者將其發表，以促進細胞臨床轉化研究的透明度，保證有效的并有競爭力的臨床干細胞治療的研發，以避免未來臨床試驗中不必要的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