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陪伴技術將改變整個行業

隨著青少年越來越多地轉向人工智能聊天機器人尋求關于友誼、家庭沖突和戀愛關系的建議，研究人員正在對這種技術可能干擾年輕人學習處理人際關系的方式發出警告。亞利桑那州立大學的研究團隊在《柳葉刀·兒童與青少年健康》期刊上撰文指出，AI聊天工具雖然提供即時、無評判的指導，并有可能對情感發展產生益處，但如果沒有安全保護和精心設計，對這些系統的依賴可能會繞過年輕人通過人際互動發展關鍵關系技能的機會。

技術發展快于監管：青少年正在成為AI的重度用戶

該研究的主要作者、ASU心理學系副教授Thao Ha表示：“這些技術的發展速度極快，比我們作為科學家能夠跟上的速度還要快，比治理和政策能夠跟上的速度更快。”她的合著者包括心理學博士生Jennifer Figueroa、博士后研究學者Taren McGray，以及青年顧問委員會成員——來自圖森市16歲和17歲的高中生Jessica Ramirez和Susana Ortega。

調查數據顯示，AI在青少年中的使用已經非常普遍。皮尤研究中心的一項研究發現，64%的美國青少年使用互動式AI；而民主與技術中心的研究發現，42%的青少年曾使用AI聊天機器人來滿足交友需求，19%曾用于戀愛關系。這些數據反映出AI陪伴已經成為青少年社交生活中不可忽視的一部分。

兩大核心風險：關系替代與不良關系學習

Ha及其同事指出了兩個重大風險。第一個被稱之為“關系替代”，即青少年用AI互動替代與他人的真實對話。作者認為，避免與朋友、家人或戀愛伴侶進行困難討論，可能會限制發展那些有助于預防抑郁、焦慮和孤獨的關系技能的機會。青年參與者列舉了大量例子：從在伴侶爭吵后尋求聊天機器人的認可，到使用AI尋求家庭作業幫助而非聯系同學，這些行為潛在地減少了日常社交聯系的機會。

第二個問題被稱為“不良關系學習”，涉及青少年對人類關系形成不切實際的期望。由于AI系統通常提供即時回應和持續認可，可能會強化青少年不健康的、固化的關系觀念，同時年輕用戶可能會期望朋友和戀愛伴侶具有類似的行為方式。這種預期隨著時間推移可能強化不健康的關系模式，并增加對拒絕、約會暴力和心理健康問題的脆弱性。

青年顧問Ortega對此有深刻的觀察：“人工智能被編程為喜歡你，它知道該說什么來滿足你輸入的內容。如果你對一切都獲得完全滿足，你就不會在挑戰或障礙中獲得學習經驗。”

青春期的關鍵窗口：關系技能如何建立

Ha指出，青春期是學習情緒調節、沖突解決、換位思考和邊界設定等技能的關鍵時期。這些能力通常通過情感充沛的同伴、伴侶和家庭成員互動來發展。“人們沒有意識到，關系學習發生在青少年時期，這些社交聯系的時刻是小小的積木，最終會成為將讓你終生受益的更大事物。你確實需要這些積木，這樣你才能真正學到在關系中茁壯成長所需的技能。”

并非全盤否定：AI的潛在價值與未來方向

研究人員同時承認AI可以提供有意義的益處，特別是對于那些面臨傳統支持系統障礙的青少年。農村地區、殘障人士、LGBTQIA+群體或難以獲取心理咨詢的青少年，可能會發現AI在他們無法獲得其他資源時提供了可獲取的信息和指導。一位青少年告訴研究人員：“AI比治療師便宜，它讓信息對那些可能不主動尋求支持的人來說更可獲取、更容易得到。”當設計時考慮到發展需求，AI可以為自我反思提供支持框架，并將青少年引導回人際互動而不是替代它們。

為了更全面了解數字技術如何重塑年輕人大腦，Ha正在領導一項由國家心理健康研究所資助的大型研究。研究人員正在招募300名青少年及其戀愛伴侶，進行為期18個月的跟蹤調查。該研究將收集參與者移動設備的共享數據，為研究人員提供實時數字互動數據，以分析技術在青少年關系和心理健康中的角色。作者呼吁對AI互動如何影響青少年長期發展進行更多研究，并敦促學校、社區和政策制定者投資于關系教育、心理咨詢服務和為年輕人提供公開討論關系的機會。